原文

圆沙有此隐君子,短褐枯筇自一丘。
安乐窝中宽宇宙,逍遥游处眇公侯。
逢人皆喜一无忤,于世何求百不忧。
种德已深天必报,大儿玉立最清修。
七言律诗 友情酬赠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淡雅 游仙隐逸 田野 隐士 颂赞 颂赞

译文

圆沙之地有这样一位隐逸的君子,身着粗布短衣,手持枯瘦竹杖,安守着自己的一座小山丘。在他那如同“安乐窝”般的居所里,心胸宽广得能容纳整个宇宙;在他逍遥自在的境界中,早已看轻了那些公侯将相的显赫权位。遇见任何人都和颜悦色,与人无争;对世间万事又有什么索求呢?心中全无忧虑。积德行善已经如此深厚,上天必定会给予福报,你看他那长子如玉树般挺立,最为清雅高洁,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赏析

这首诗是宋代名臣李昴英赠予隐士李聘君的赞颂之作,以精炼的语言和饱满的情感,塑造了一位超然物外德高望重的隐者形象,并表达了对其人格境界的由衷钦佩与美好祝愿。 首联“圆沙有此隐君子,短褐枯筇自一丘”,开门见山地点明人物身份与生活状态。“短褐枯筇”的白描手法,以最简朴的物象勾勒出隐士清贫自守、不慕荣华的外在形象,而“自一丘”则凸显其安于现状、自得其乐的内在心境。 颔联“安乐窝中宽宇宙,逍遥游处眇公侯”是全诗精髓所在。诗人巧妙化用邵雍“安乐窝”与庄子“逍遥游”两个著名典故,将李聘君的隐居生活提升到哲学与精神的高度。“宽宇宙”与“眇公侯”形成鲜明对比,一扬一抑,生动展现了隐者精神世界的宏阔与对世俗权贵的淡泊,这种内在的丰盈远超外在的富贵。 颈联“逢人皆喜一无忤,于世何求百不忧”,从处世态度进一步刻画其性格。与人无争、与世无求,是其平和心境超脱智慧的外在表现,也是道家“无为”、“不争”思想的体现。 尾联“种德已深天必报,大儿玉立最清修”,笔锋一转,由赞人转为祝福。诗人以“种德”比喻长期修养德行,并引入“天报”的传统观念,最终将福报具象化为“大儿玉立”这一美好结果。“玉立”、“清修”等词,既是对其子品貌的赞美,更是对李聘君家风清正、德泽后代的侧面烘托,使隐者形象更加圆满、可敬。 全诗结构严谨,由外而内,由己及人,层层递进。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用典自然贴切,在宋代理学重视心性修养的背景下,这首诗不仅是对一位隐士的礼赞,也寄托了诗人自身对理想人格的追求。

注释

竹隐李聘君指一位姓李、号竹隐的隐士。聘君,是对被朝廷征召而不就的隐士的尊称。。
圆沙地名,可能指李聘君的隐居之地,或泛指其居所环境。。
短褐枯筇粗布短衣和枯瘦的竹杖,形容隐士简朴清贫的生活状态。。
一丘一座小山丘,代指隐居之地,也暗含安于一隅、自得其乐之意。。
安乐窝北宋理学家邵雍的居室名,后泛指安逸舒适的居所。此处指李聘君的隐居处。。
宽宇宙心胸宽广,能容纳宇宙,形容其精神境界的宏大与超脱。。
逍遥游语出《庄子》,指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精神境界。。
眇公侯轻视、看淡公侯将相的权位。眇,通“藐”,轻视。。
一无忤与任何人都没有抵触、冲突,形容其性情平和,与人无争。。
百不忧对世间万事都无忧虑,形容其超然物外、心境豁达。。
种德积德,修养德行。。
天必报上天必定会给予回报,指善有善报的传统观念。。
大儿玉立指李聘君的长子。玉立,形容人姿容秀美、品德高洁,如美玉般挺立。。
清修清高的操守和修养。。

背景

此诗作者李昴英,是南宋理宗时期的著名大臣,以刚直敢谏、清正廉洁著称。他生活在南宋中后期,朝政时有动荡,外部面临蒙古南侵的巨大压力。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一部分士人选择入世为官,力挽狂澜;另一部分则选择避世隐居,修身养性。李昴英虽身居高位,但内心对隐逸文化和高洁品性充满向往与尊重。 “竹隐李聘君”具体生平已不可详考,但从“聘君”称号可知,他是一位有才德、曾被朝廷征召却不愿出仕的隐士。这类隐士在宋代备受士林推崇,他们往往学识渊博、品德高尚,其隐居行为本身即是一种对个人操守的坚持和对某种理想生活方式的实践。李昴英与此类隐士交往并作诗相赠,既是对友人生活态度的肯定,也反映了宋代士大夫阶层中仕隐互补的复杂心态——在承担社会责任的同时,内心保留着一片向往山林、追求精神自由的天地。此诗的创作,正是这种时代思潮与个人情感交汇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