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谕贼散私财，冥顽不可回。
愤然瞋目骂，吾已戴头来。
一死当凶刃，千家免劫灰。
遗孤元未有，行路为悲哀。
五言律诗 叙事 官吏 岭南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激昂 颂赞

译文

他劝谕贼人散去，甚至拿出自己的私财，但贼人冥顽不化，毫不悔改。他于是愤然瞪眼怒骂：“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带着头颅来了！”他甘愿以一死面对贼人的凶刃，换来千家万户免遭劫掠焚毁的灾祸。他死后连遗孤都没有留下，连路过的行人都为他感到悲哀。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昴英为悼念以身殉职的同僚楼海所作，是一首饱含血泪的悼亡诗与颂赞诗。诗歌以简练而极具张力的笔法，塑造了一位忠勇刚烈、视死如归的基层官吏形象。首联“谕贼散私财，冥顽不可回”，先写楼海试图以理、以财平息事态的仁心与努力，与贼人的“冥顽”形成对比，为其后的壮烈殉职铺垫了悲壮氛围。颔联“愤然瞋目骂，吾已戴头来”，通过“瞋目骂”的动作与“戴头来”的豪言，瞬间将人物形象推向高潮，其大义凛然、气贯长虹的英雄气概跃然纸上，极具戏剧冲击力。颈联“一死当凶刃，千家免劫灰”，以精炼的对仗，揭示了个人牺牲的巨大社会价值，体现了儒家“杀身成仁”的精神内核，升华了诗歌的主题。尾联“遗孤元未有，行路为悲哀”，笔锋一转，从壮烈的牺牲写到身后萧条的凄凉，连“遗孤”都没有，更添一层悲剧色彩，而“行路”之悲则从侧面烘托了其事迹感人之深，引发广泛的社会同情与敬仰。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浓烈，在叙事与抒情的结合中，完成了对一位平民英雄的礼赞，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

注释

清远权宰楼海司法：指楼海，时任清远县代理县令（权宰）兼司法官员。清远，今广东清远市。。
谕贼散私财：劝谕贼人，让他们散去，并拿出自己的私人财产（试图平息事端或赎身）。。
冥顽：愚昧顽固，不通情理。。
瞋目：瞪大眼睛，形容愤怒的样子。。
戴头来：意谓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带着头颅而来，准备赴死。。
凶刃：贼人的凶器、刀剑。。
劫灰：原指劫火后的余灰，此处指遭受抢劫、焚掠后的灾难。。
遗孤：死者留下的孤儿。。
元未有：原本没有。元，通“原”。。
行路：路上的行人，泛指不相干的人。。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李昴英是广东番禺人，宝庆二年（1226年）进士，官至龙图阁待制、吏部侍郎，以刚直敢谏著称，晚年归隐广州。诗题中的楼海，是其同僚，时任清远县代理县令兼司法官。南宋中后期，社会矛盾加剧，地方治安不稳，盗贼蜂起，尤其岭南地区更为复杂。楼海很可能是在处理一起严重的贼乱事件时，为保护百姓生命财产安全，在劝谕无效后，毅然选择挺身而出，怒斥贼人，最终惨遭杀害，壮烈殉职。李昴英闻此噩耗，悲愤交加，写下这组悼诗。这不仅是对一位同僚的哀悼，更是对在那个动荡年代里，坚守职责、勇于牺牲的正直官吏的深切缅怀与崇高致敬，诗歌背后折射出南宋基层治理的艰难与忠义之士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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