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翩然拂袖忽然回，带得罗浮面目来。
乞食又还双足茧，坐禅岂是寸心灰。
故依花首从三靖，旋摘茶芽供一杯。
兰若苦空君不厌，可能为我扫苍苔。
七言律诗 僧道 叙事 含蓄 山峰 岭南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田野 送别离愁

译文

您轻快洒脱地一挥衣袖，忽然就要启程返回，仿佛已将罗浮山的神韵风采随身携带。您曾托钵化缘，脚上又添了云游的厚茧，但静坐参禅，内心何曾有过半点消沉？此番归去，依旧要追随花首山那三位高洁的尊者，随即采摘初生的茶芽，烹煮一杯清茗供奉。那寺院生活虽然清苦空寂，但您从不厌弃，不知是否还能为我，扫去那石阶上悄然生长的苍翠苔痕？

赏析

这首送别诗以一位僧人（湛师）归山为题材，通过生动的细节和深情的设问，塑造了一位超然物外、笃志修行的僧人形象，并表达了诗人对友人及方外生活的钦慕之情。 首联“翩然拂袖忽然回，带得罗浮面目来”，起笔不凡。“翩然拂袖”四字，以极具动感和飘逸之姿，勾勒出湛师洒脱不羁的风神。一个“带”字尤为精妙，将无形的山色禅意化为有形之物，仿佛友人此行并非离去，而是将罗浮山的清幽气韵携来又携走，虚实相生，意境空灵。 颔联“乞食又还双足茧，坐禅岂是寸心灰”，通过“乞食”、“双足茧”等具体意象，展现了僧人苦行实践的一面，而“岂是寸心灰”则以反问句式，有力地肯定了湛师内心并非枯寂，而是在艰苦修行中蕴藏着蓬勃的生机与坚定的信念。这一联在形式上对仗工整，在内容上则形成了外在与内在、形劳与心定的对比。 颈联“故依花首从三靖，旋摘茶芽供一杯”，转入对友人归山后生活的想象。“从三靖”点明其修行有伴，志同道合；“摘茶芽”则描绘了一幅充满山林野趣与禅意的画面，平淡中见雅致，体现了僧侣生活与自然相融的和谐之美。 尾联“兰若苦空君不厌，可能为我扫苍苔”，是全诗情感的升华。诗人先以“苦空不厌”赞叹友人的修行境界，随后以一个看似琐碎却情深意长的请求作结。“扫苍苔”一语双关，既是对寺院清寂环境的实写，也暗含了希望友人保持内心明净、不忘尘世知交的期许。这个结尾含蓄蕴藉，余韵悠长，将惜别之情与对禅境的向往巧妙融合。 全诗语言清丽，意象鲜明，情感真挚而克制。诗人没有停留在一般的离愁别绪上，而是通过对僧人形象及其生活方式的描绘与赞美，表达了自己对超脱尘俗、亲近自然的精神世界的向往，使得这首送别诗具有了更深层的文化意蕴和审美价值。

注释

湛师：对一位法号或名字中含“湛”的僧人的尊称。。
罗浮：即罗浮山，位于今广东惠州，是中国道教名山，也是佛教圣地，风景秀丽。。
花首山：罗浮山中的一座山峰或一处地名，应为湛师修行或居住之所。。
翩然：形容动作轻快潇洒的样子。。
拂袖：挥动衣袖，常表示决意离去或洒脱不羁。。
面目：本指容貌，此处引申为罗浮山的神韵、气象或禅意。。
乞食：佛教僧侣托钵化缘，是修行的一种方式。。
双足茧：脚上磨出了老茧，形容长途跋涉、云游四方的艰辛。。
坐禅：佛教修行方法，静坐凝心，观照自性。。
寸心灰：心灰意冷，意志消沉。此处反问，意指湛师内心并非沉寂，而是充满生机与定力。。
故依：因此归依、投靠。。
三靖：可能指三位高僧大德，或佛教中“戒、定、慧”三学，亦或指三种清净的境界。此处倾向于指代三位德行高洁的僧人。。
旋：随即，马上。。
茶芽：初生的茶叶嫩芽。。
兰若：梵语“阿兰若”的简称，指寂静的修行处所，即寺庙。。
苦空：佛教基本教义，“苦”指人生皆苦，“空”指诸法无自性。此处形容寺院生活的清苦与空寂。。
扫苍苔：清扫石阶上的青苔。既是实写寺院日常，也暗喻清除心尘，保持修行之地的清净。。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内容推断，应是一位文人居士为送别一位交好的僧人（湛师）返回罗浮山修行地而作。罗浮山自东晋葛洪炼丹以来，便是著名的道教圣地，同时佛教在此也颇为兴盛，历史上多有高僧驻锡。花首山作为罗浮一峰，环境幽僻，是修行的理想场所。 诗中提及的“乞食”、“坐禅”、“兰若”等，都是佛教僧人日常修行的典型方式。唐代以降，文人阶层与僧侣交往密切，参禅问道成为风气，留下了大量酬赠僧人的诗篇。这类诗歌往往不仅记录友情，更反映了文人对佛教思想的接受与对出世生活的某种向往。 “湛师”可能是一位德行与才学俱佳的僧人，与诗人有着深厚的方外之交。诗人了解并钦佩其云游苦行的实践与内心的坚定，因此在送别时，没有过多渲染伤感，而是着重描绘和赞美其超逸的形象与清净的修行生活。尾联的请求，既显亲切，也暗含了诗人自己虽处尘世，却心系林泉的复杂心境。这首诗正是在这种士僧交往的文化背景下，产生的一首情真意切、禅意盎然的送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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