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道是空山却有渠，原来有有亦无无。
若能空到真空处，万斛尘埃著碓夫。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僧道 含蓄 山峰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译文

说是空山，却明明有这座山存在；原来，执着于“有”和执着于“无”都未得真谛。如果真能证悟到绝对空性的境界，那么即使万斛尘埃般的烦恼，也能被那舂米的碓夫（觉悟者）安然承载与转化。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禅理机锋的哲理诗，以赠答形式探讨佛教核心概念——“空”。全诗围绕“空”与“有”的辩证关系层层递进，展现了深刻的思辨色彩。首句“道是空山却有渠”便设置了一个悖论：既名为“空山”，为何又有此山？这直接指向对“空”的浅层理解（顽空）的质疑。次句“原来有有亦无无”则进一步点破，不仅执着于“有”是迷障，执着于一个与“有”对立的“无”同样是迷障，二者皆落边见。第三句“若能空到真空处”提出了真正的目标——超越有无对立的“真空”，即佛教中观学派所倡导的“中道空观”。末句“万斛尘埃著碓夫”是全诗意境升华之笔，也是最富禅意的比喻。证得真空并非一物不存、万念俱灰，而是获得了巨大的心灵承载力与转化力。如同碓夫能处理谷物，觉悟者（碓夫）在真空境界中，能安然面对并转化世间无尽的烦恼尘埃（万斛尘埃）。这个比喻生动地阐释了“真空妙有”的奥义：真正的空性，恰恰能生起无尽的妙用，不避世，而能于世间得大自在。全诗语言简练质朴，但逻辑严密，比喻精妙，将抽象的佛理转化为可感的诗意形象，体现了宋代以降禅宗诗歌将哲理与诗情深度融合的典型特色。

注释

和徐意一韵：依照徐意一所作诗的韵脚进行唱和。。
宝积中：应为一位僧人或隐士的法号或别号，具体生平不详。。
空山：既是诗题，也指宝积中所居或所咏之山，更暗含佛教“空”的哲理。。
有渠：有它（指山）。渠，代词，他/它。。
有有亦无无：第一个“有”和“无”是动词，意为“执着于有”和“执着于无”；第二个“有”和“无”是名词，指“有”和“无”的概念。此句意为执着于“有”和执着于“无”都是偏执。。
真空：佛教术语，指破除“有”、“无”等一切二元对立的绝对空性，是真正的空。。
万斛：极言其多。斛，古代容量单位，一斛为十斗。。
尘埃：比喻世俗的烦恼、杂念和一切染污。。
著：附着，放置。。
碓夫：舂米的工人。碓，舂米的工具。此处比喻能够承载、处理一切尘劳的修行者或觉悟者。。

背景

此诗应为宋代或其后一位文人或僧侣与友人徐意一、宝积中的唱和之作。宋代是儒释道三教融合深入发展的时期，士大夫参禅问道之风盛行，以诗谈禅、以禅入诗成为重要的文学现象。诗题中的“宝积中”很可能是一位禅师或深谙佛理的隐士，“空山”既指其居所，更是其精神境界的象征。作者通过和诗，与友人探讨对佛教“空”观的理解。诗中体现的“不落有无”、“真空妙有”的思想，与禅宗，特别是临济宗、曹洞宗的教义紧密相关，也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对心性哲学的普遍关注。这类诗作不仅是文学交流，更是思想切磋与精神共鸣的载体，展现了宋代文化中理性思辨与诗意审美交融的特质。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