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西风响窗扉，炎火烦一扫。
天清露华滋，妍碧谢庭草。
旅怀良独难，缺月窥檐间。
呼儿漉新酒，强欲朱衰颜。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夜色 庭院 抒情 文人 沉郁 淡雅 秋景 节令时序

译文

秋风吹响窗扉，将夏日烦人的酷热一扫而空。天空清澈，露水晶莹润泽，庭院中的青草依然美丽碧绿。客居他乡的愁怀实在难以排遣，一弯缺月悄悄从屋檐间窥探。呼唤童仆滤好新酿的酒，勉强想要借酒力让这衰老的容颜泛起一点红润。

赏析

《秋怀 其一》是欧阳修晚年诗作，典型地体现了其平易疏朗、沉郁内敛的诗风。诗以秋日物候起兴，首联“西风响窗扉，炎火烦一扫”，通过听觉与触觉的转换，生动传达出季节更替的爽利感，一扫夏日的烦闷。颔联“天清露华滋，妍碧谢庭草”，则转为视觉描绘，以“天清”、“露滋”、“草碧”勾勒出一幅清丽明净的秋庭小景，笔触细腻，色彩鲜明。然而，这宜人的秋色并未带来心灵的慰藉，反而成为情感反衬。颈联“旅怀良独难，缺月窥檐间”笔锋陡转，直抒胸臆，“旅怀”点明客居身份与愁绪，“良独难”三字力透纸背，道尽其中艰辛。那“窥檐”的“缺月”，既是实景，更是心境象征——人生的残缺、孤寂与无奈，被这无声的月光悄然照见，意境幽深。尾联“呼儿漉新酒，强欲朱衰颜”，试图以酒解忧，一个“强”字，一个“衰”字，将故作旷达背后的无力与衰老悲感暴露无遗。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情景交融，在清秋美景与衰年旅愁的强烈对比中，深刻表达了宦海浮沉、人生易老的复杂感慨，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是宋诗以理趣见长、注重内省风格的体现。

注释

西风：秋风。古人常以“西风”指代秋季的凉风，带有萧瑟、凄清的意味。。
窗扉：窗户。。
炎火：指夏季的酷热。。
烦一扫：烦闷被一扫而空。。
天清：天空清澈明净，是秋季的典型特征。。
露华滋：露水丰润。华，同“花”，形容露珠晶莹如花；滋，滋生、润泽。。
妍碧：美丽而碧绿。妍，美好；碧，青绿色。。
谢庭草：庭院中的草。谢庭，或指庭院，也可能暗用“谢家庭院”的典故，泛指幽美的居所。。
旅怀：客居他乡的情怀。。
良独难：确实特别难以排遣。良，确实；独，特别。。
缺月：不圆的月亮，常指上弦月或下弦月。。
窥檐间：从屋檐间窥探，形容月亮悄悄升起，月光洒入檐下。。
漉新酒：过滤新酿的酒。漉，过滤。古代家酿米酒，酿成后需过滤酒糟。。
强欲：勉强想要。。
朱衰颜：使衰老的容颜红润起来。朱，使动用法，使……变红润。。

背景

此诗创作于欧阳修晚年，具体时间可能在宋仁宗嘉祐年间（1056-1063）或之后。欧阳修一生宦海沉浮，虽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但屡遭政敌攻击，多次被贬外放，如著名的“庆历新政”失败后，他曾被贬知滁州。晚年虽身居高位，但政治理想受挫，身体多病，加之朋辈零落，内心常怀孤寂与疲惫。诗题“秋怀”，是古代文人常见的主题，多在秋季感时伤逝，抒发人生感慨。此时的欧阳修，历经沧桑，对季节变换、生命流逝尤为敏感。诗中“旅怀”未必指具体的行旅，更可能是一种人生如寄的哲学感悟与精神上的漂泊感。“缺月”、“衰颜”等意象，正是其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这首诗收录于《欧阳文忠公全集》，是其晚年闲适诗与感怀诗的代表作之一，情感深沉克制，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内省、理性的精神特质。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