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足力穷时山已晦。
却上轻舟，急棹穿沙背。
云影渐随风力退。
一川月白寒光碎。
唤客主人陶谢辈。
拂石移尊，不管游人醉。
罗绮丛中无此会。
只疑身在烟霞外。
写景 友情酬赠 夜色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江河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词 隐士

译文

步行到筋疲力尽时，山色已然昏暗。于是登上轻快的小舟，快速划桨穿过沙洲的背面。云影渐渐随着风力消退，一川月色皎洁，清冷的波光在水面碎成一片。招待客人的主人，是陶渊明、谢灵运那样的高雅之士。拂净石头，移来酒杯，开怀畅饮，全然不顾游人是否沉醉。在那些锦绣繁华的宴会中，绝不会有这样的雅集。让人恍惚间怀疑，自己是否已置身于烟霞仙境之外。

赏析

这首《蝶恋花》是宋代词人李弥逊的一首纪游词，生动记录了与友人夜游南山、拜访陈公立后亭的独特经历，展现了宋代文人雅士超脱尘俗、寄情山水的高雅情趣。全词以游踪为线索，移步换景，层次分明。上阕写旅途与初至之景：从“足力穷时”的陆行疲惫，到“却上轻舟”的水路转换，再到“云影渐退”、“一川月白”的夜色渐明，画面由晦暗转向清朗，动静结合，极富空间流动感。“寒光碎”三字，精准捕捉了月光洒在流动水面上的光影效果，清冷而灵动，体现了词人敏锐的观察力和高超的炼字功夫。下阕转入雅集场景的描绘与感受的抒发。词人以“陶谢辈”盛赞主人陈公立的隐逸风范，将一次普通的友人聚会提升到与古代高士精神对话的层面。“拂石移尊”的细节，充满了山野之趣与率真之情，与“罗绮丛中”的世俗宴会形成鲜明对比。最后“只疑身在烟霞外”一句，既是虚实相生的想象，也是全词情感与意境的升华，表达了词人对此次超然物外、心灵契合的雅集的极度珍视与沉醉。整首词语言清丽，意境幽远，在情景交融中完美诠释了宋代文人追求精神自由、向往自然山水的审美理想。

注释

足力穷时：步行到体力耗尽的时候。。
山已晦：天色已晚，山色昏暗。。
急棹：快速地划动船桨。。
穿沙背：穿过沙洲的背面。。
一川月白：整条河流在月光下呈现一片白色。。
寒光碎：清冷的月光在水波上破碎、闪烁。。
陶谢辈：像陶渊明、谢灵运那样的人。陶渊明是东晋田园诗人，谢灵运是南朝山水诗人，此处借指主人陈公立有高雅的隐逸情怀。。
拂石移尊：拂去石头上的尘土，移动酒杯。指在户外石头上设宴。。
尊：同“樽”，酒杯。。
罗绮丛中：指繁华热闹、衣饰华丽的世俗宴会场合。。
烟霞外：指远离尘世、超然物外的仙境。烟霞，云雾和彩霞，常代指山水胜景或隐居生活。。

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李弥逊因反对秦桧议和而遭贬斥，晚年隐居福建连江。此词应是他退隐期间，与志同道合的友人交游唱和之作。词题中的“陈公立”生平不详，但从词中“陶谢辈”的称呼来看，应是一位同样具有隐逸情怀、热爱山水的雅士。“南山”可能指其隐居地附近的山峦。南宋偏安一隅，政治环境复杂，许多有气节的士大夫在仕途受挫后，选择寄情山水，在自然与友朋之乐中寻求精神慰藉与人格独立。此次夜游雅集，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与个人心境下发生的。它不仅是一次地理空间的游览，更是一次精神上的逃离与回归——逃离官场的纷扰与世俗的喧嚣，回归自然的宁静与友情的真挚。词中所描绘的从黄昏到月明的行程，以及“身在烟霞外”的终极感受，深刻反映了李弥逊等南宋隐逸文人在特定历史境遇中的生活选择与精神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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