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飘飘文采照螭头,袖手功名未肯休。
易水渡愁随一骑,春风吹泪着双眸。
向来但遣淮阴将,异日宁论雍齿侯。
应笑江南誇仲父,规模才可限升州。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官员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激昂 议论 讽刺

译文

你文采飞扬,才华足以辉映朝堂,看似袖手旁观,实则建功立业之心从未停歇。心中的愁绪如同当年易水送别的悲歌,随着孤骑远行;春风吹拂,却将泪水沾湿了你的双眼。朝廷向来只派遣像韩信那样的猛将去征战,他日论功行赏时,又怎会去计较那些如雍齿般靠关系封侯的小人?真应嘲笑江南那些自比管仲的人在夸夸其谈,他们的格局器量,恐怕也就只够治理一个升州罢了。

赏析

这首诗是李弥逊为友人赵行父所作的和诗,情感深沉复杂,既表达了对友人才华被埋没的同情与不平,也暗含了对时局与朝政的尖锐讽刺。首联“飘飘文采照螭头,袖手功名未肯休”,以对比手法开篇,盛赞友人文采足以照耀朝廷,却只能“袖手”,一个“未肯休”道出其内心不甘与壮志难酬的苦闷,奠定了全诗沉郁悲慨的基调。颔联“易水渡愁随一骑,春风吹泪着双眸”,巧妙化用荆轲易水诀别的典故,将个人失意与历史悲情融为一体,“愁”与“泪”的意象叠加,情景交融,极写友人内心的孤愤与悲凉,画面感与感染力极强。颈联笔锋一转,直指时弊。“向来但遣淮阴将,异日宁论雍齿侯”,运用借古讽今的手法,以韩信喻指真正有才干的将领被驱使于前线,而像雍齿这样靠关系、权术上位的小人却可能窃据高位。这一对比深刻揭露了朝廷用人不公、赏罚不明的现实,批判锋芒毕露。尾联“应笑江南誇仲父,规模才可限升州”,则将讽刺对象扩大到当时某些夸夸其谈格局狭小的权臣,认为他们不过是坐井观天之辈,与胸怀天下的真正栋梁(如友人)形成鲜明对比。全诗结构严谨,从对友人的同情,到对时政的批判,再到对宵小的蔑视,情感层层递进。语言凝练含蓄,用典贴切自然,在酬唱赠答的外衣下,包裹着深刻的政治抒情社会批判,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诗歌议论化、理性化的特点,也展现了李弥逊作为主战派人士的忧国情怀与耿介品格。

注释

次韵依照别人诗作的原韵及用韵的次序来和诗。。
行父舍人指诗人的友人,姓赵,名不详,字行父,时任中书舍人。。
飘飘文采形容文采飞扬,才华出众。。
照螭头螭头,指宫殿台阶上的螭首装饰,代指朝廷或皇帝近前。此句赞友人文章华美,照耀朝堂。。
袖手功名袖手旁观,不主动追求功名。此处是反语,实指友人胸怀大志却未得施展。。
易水渡愁化用荆轲刺秦前于易水送别之典,暗含悲壮、失意之情。。
淮阴将指西汉名将韩信,曾被封为淮阴侯。此处借指能征善战的将领。。
雍齿侯雍齿是刘邦的仇人,但刘邦为稳定人心,听从张良计策,先封雍齿为侯。此处指靠权术、关系而非真才实学获得的爵位。。
江南誇仲父仲父,指管仲,春秋时齐国名相。此处可能暗讽当时江南某些自比管仲的权臣。。
规模才可限升州规模,指格局、器量。升州,地名,此处或泛指一州之地。全句意为其人的格局器量,不过局限于治理一州罢了。。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具体时间可能在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宋金对峙,和战之争激烈。作者李弥逊是一位坚定的主战派官员,因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而屡遭贬斥。诗题中的“行父舍人”赵某,很可能是一位与李弥逊政治立场相近、同样怀才不遇的同僚或友人。这一时期,南宋朝廷内部主和派占据上风,许多有志恢复中原的文武官员受到排挤打压,抱负难以施展。诗中“向来但遣淮阴将”的感慨,可能暗指朝廷只知驱使将领作战,却不能在战略和用人上给予充分支持与公正评价。“雍齿侯”之喻,则尖锐地讽刺了当时靠依附权臣(如秦桧)而非军功获得高位的不良风气。尾联对“江南誇仲父”者的嘲笑,或有所影射,可能指向某些在江南偏安一隅、不思进取却自命不凡的官僚。整首诗正是在这样的政治高压人才压抑的背景下写成,是诗人借酬唱之机,抒发对国事的忧虑、对友人的声援以及对腐朽政风的抨击,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和现实针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