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少章喜晴》宋·李弥逊
南宋五言律诗佳作,于喜晴中寄寓深沉的人生喟叹与宦海感慨
原文
日暮马行疾,峰峦过眼频。
雨阶长苦夜,晴谷似逢春。
风月起归恨,江天思故人。
机心浑已尽,唯有白头新。
雨阶长苦夜,晴谷似逢春。
风月起归恨,江天思故人。
机心浑已尽,唯有白头新。
译文
傍晚时分,马儿疾驰,连绵的山峰飞快地从眼前掠过。连绵的阴雨让台阶湿滑,漫长的雨夜令人愁苦;如今天晴的山谷,却仿佛迎来了春天。清风明月,反而勾起了我归乡不得的遗憾;面对辽阔的江天,我又思念起远方的故人。那些机巧功利的心思,几乎都已消散殆尽,只有头上新生的白发,在不断地增添。
赏析
《和少章喜晴》是宋代诗人李弥逊的一首五言律诗,通过描绘久雨初晴后的旅途所见与内心所感,展现了诗人复杂而深沉的情感世界。全诗以情景交融的手法,将外在景物的变化与内在心绪的波动紧密结合。首联“日暮马行疾,峰峦过眼频”,以动态的笔触勾勒出雨后赶路的轻快,峰峦过眼的意象既写出行程之速,也暗含时光流逝之感。颔联“雨阶长苦夜,晴谷似逢春”,通过“苦夜”与“逢春”的鲜明对比,强化了由阴郁转明朗的喜悦,但“似”字又为这份喜悦增添了一丝不确定的虚幻色彩。颈联笔锋一转,“风月起归恨,江天思故人”,良辰美景非但未能消愁,反而触动了羁旅之愁与怀人之思,情感层次陡然加深,体现了诗人敏锐细腻的感受力。尾联“机心浑已尽,唯有白头新”,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个人的身世感慨升华为一种人生哲思。诗人自述机巧之心已淡,看似超脱,但“唯有白头新”一句,又以白发生长这一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道出了岁月蹉跎、年华老去的无奈与悲凉,使喜悦之情最终归于深沉的人生喟叹。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开阔,情感真挚而曲折,在宋代山水行旅诗中别具一格。
注释
和少章:指诗人李弥逊的朋友,姓郑,字少章。此诗为酬和之作。。
喜晴:为久雨初晴而喜悦。。
日暮马行疾:傍晚时分,马儿行走得很快。。
峰峦过眼频:连绵的山峰在眼前飞快地掠过。。
雨阶长苦夜:因连绵阴雨,台阶湿滑,漫长的夜晚令人愁苦。。
晴谷似逢春:雨后天晴的山谷,仿佛迎来了春天。。
风月起归恨:清风明月反而勾起了归乡不得的遗憾。。
江天思故人:面对辽阔的江天,思念起远方的老朋友。。
机心:指机巧功利之心,算计之心。。
浑已尽: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
唯有白头新:只有新生的白发(越来越多)。。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背景与诗人李弥逊的仕宦生涯和政治立场密切相关。李弥逊是一位正直敢言的官员,因坚决反对秦桧主和的国策而遭到排挤,晚年长期闲居福建连江。诗题中的“少章”是其友人,此诗应为二人唱和之作。诗中“喜晴”之“喜”,表层是对自然天气转好的欣喜,深层可能隐喻着对政治阴霾(如主和派当权)暂时消散的期盼,或是对个人处境有所改善的慰藉。然而,“风月起归恨,江天思故人”又透露出诗人身处江湖、思念故交与朝廷的复杂心境。尾联“机心浑已尽”更是其宦海沉浮后心灰意冷、无意竞逐的真实写照,“白头新”则直观反映了其晚年境遇。因此,这首诗不仅是一首简单的写景抒情之作,更融入了诗人特定人生阶段的政治失意与生命感悟,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和个人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