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南北军书走羽毛,城头喜见赤云高。
颇闻关陇尽归马,不独瓯闽行卖刀。
壕吏捉人那复有,田翁泥饮不辞遭。
会看四海收鼙鼓,郡邑官闲得坐曹。
七言律诗 关中 叙事 城头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民生疾苦 江南 激昂 瓯闽 田野 郡邑

译文

南北两地的捷报如飞鸟般迅速传来,城头上仿佛已看见象征胜利的赤色祥云高悬。听闻关陇地区的战马都已归厩,不再仅仅是瓯闽一带的百姓在卖掉战刀、恢复生产。抓丁拉夫的官吏再也见不到了,田间的老翁热情地邀人饮酒,再也不用担心被征役。眼看四海之内即将战鼓停息,各州郡的官员们也将得以清闲,安稳地坐在官署处理日常公务了。

赏析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听闻宋军接连取得军事胜利后所作的感怀之作,洋溢着罕见的欢欣与对和平的热切期盼。全诗以“喜”字为情感主线,通过虚实结合的手法展开。首联“南北军书走羽毛,城头喜见赤云高”,以“羽毛”喻军书之迅疾,以“赤云高”这一象征意象虚写捷报带来的普天同庆之感,起笔便营造出欢腾的气氛。颔联“颇闻关陇尽归马,不独瓯闽行卖刀”,由虚入实,具体点明“陜右”与“建寇”两处战事的平定,并巧妙化用“卖剑买牛”的典故,展望战乱平息、民生恢复的前景,体现了诗人对国家统一社会安定的深切向往。颈联笔锋一转,通过今昔对比,描绘和平降临后的具体图景:“壕吏捉人”的恐怖已成过去,“田翁泥饮”的淳朴欢乐成为现实,这一对比手法深刻揭示了战争与和平给百姓生活带来的天壤之别。尾联“会看四海收鼙鼓,郡邑官闲得坐曹”,则是对未来的美好展望,由局部胜利推及天下太平,由军事胜利过渡到文治常态,构思宏大,收束有力。整首诗语言明快,情感真挚,突破了陆游许多作品中沉郁悲愤的基调,展现了其爱国诗篇中乐观昂扬的一面,是研究陆游晚年思想与诗风的重要作品。

注释

陜右指陕西地区,宋代常称陕西为“陜右”或“关右”。。
建寇指南宋初年福建地区的农民起义军或地方割据势力。。
用高字韵指此诗采用“高”字所在的韵部(豪韵)进行创作。。
军书走羽毛形容军情文书传递迅速如飞鸟。羽毛,指插有鸟羽的紧急文书,即“羽书”。。
赤云高指胜利的喜讯如红云高照城头,象征吉兆与欢庆。。
关陇指函谷关以西、陇山以东的陕西、甘肃一带,即“陜右”地区。。
瓯闽指浙江南部(瓯)和福建(闽)地区,即“建寇”所在。。
卖刀化用“卖剑买牛”典故,指战乱平息,武器入库,百姓恢复农耕。。
壕吏捉人指战争时期官吏抓壮丁服役的残酷景象。壕,战壕,代指兵役。。
泥饮指农民热情地、执意地请人饮酒。泥,软缠、执意挽留。。
收鼙鼓指停止战争。鼙鼓,古代军中用的小鼓,代指战事。。
坐曹指官吏在官署中处理日常政务,而非紧急军务,象征和平时期的正常行政。。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时间可能在宋孝宗淳熙年间(1174-1189年)。陆游一生力主抗金恢复中原,但其仕途坎坷,多次因主战而被贬斥。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后,他仍时刻关注着国家战局。诗中提到的“陜右大捷”与“王师遂平建寇”,可能指南宋军队在西北边境对金人的防御性胜利,以及在东南地区平定内乱(如福建的茶贩起义或地方动乱)的军事行动。对于一生渴望“王师北定中原日”的陆游而言,任何一次宋军的胜利,哪怕是局部的、防御性的,都能点燃他心中收复失地的希望之火。这首诗正是在接连听到捷报的特殊时刻写就,反映了他虽身处江湖之远,却心系庙堂之忧的爱国情怀。同时,诗中对“田翁泥饮”、“官闲坐曹”的和平景象的描绘,也源于他长期对底层民众疾苦的观察与同情,表达了他超越单纯军事胜利、对长治久安与民生福祉的终极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