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生涯自有餐霞法,归计新传种树书。
人境不应容拓落,五松山脚是吾庐。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秋景 言志 隐士

译文

我的人生自有超脱尘俗的养生之道,归隐的计划里又新添了躬耕自适的田园乐趣。这纷扰的人世间本就不该容留我这等落拓不羁之人,那五松山脚下,才是我真正的归宿与家园。

赏析

《和学士秋怀 其六》是宋代诗人李弥逊的一首抒怀言志之作,集中体现了诗人晚年追求超然物外、向往隐逸生活的思想情感。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巧妙地运用典故象征手法,构建了一个理想的精神家园。 首句“生涯自有餐霞法”,开宗明义,以道家“餐霞”的意象,表明诗人早已具备一种超脱于世俗功名利禄的精神修养与生活方式。这既是一种养生之道,更是一种安顿心灵的哲学。次句“归计新传种树书”,则进一步将归隐的意向具体化。“种树书”的典故,既暗示了对田园躬耕生活的向往,也暗含了对远离政治纷扰、寻求生活本真的决心。“新传”二字,透露出诗人对此种生活的欣然接纳与积极规划。 第三句“人境不应容拓落”,笔锋一转,由对理想生活的描绘转向对现实处境的感慨。“拓落”一词,既指仕途的失意,也指性格的孤高与世俗的格格不入。诗人以略带自嘲与决绝的口吻,断言这喧嚣的“人境”本就不适合自己这样的“拓落”之人,为最终的归隐选择提供了有力的逻辑支撑。结句“五松山脚是吾庐”,卒章显志,点明归宿。选择“五松山”这一具有浓厚隐逸文化色彩的地理符号,不仅是对唐代诗仙李白足迹的追慕,更是将个人的精神归宿锚定在一个具有历史积淀的文化意象之上,使得“吾庐”超越了物理空间的居所,升华为一个精神栖息地的象征。 整首诗情感脉络清晰,从内在修养(餐霞法)到外在实践(种树书),从对现实的疏离(不容拓落)到对归宿的确认(五松山庐),层层递进,完整地勾勒出诗人从尘世抽身、向山林归隐的心路历程。其艺术风格含蓄隽永,在平实的语言中蕴含深意,展现了宋代文人内省、理性而又不乏浪漫情怀的精神特质。

注释

生涯指人生的道路、生活。。
餐霞法道家修炼养生之术,指服食日霞,以求长生。此处喻指超脱尘世、清心寡欲的生活方式。。
归计归隐的计划、打算。。
种树书指关于农耕、园艺的书籍。源自《史记·秦始皇本纪》所载秦始皇焚书时,医药、卜筮、种树之书不烧。后常代指归隐田园、躬耕自适的生活。。
人境人间,尘世。语出陶渊明《饮酒》其五:“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不应不应当,不适合。。
拓落失意,不得志;亦指性格放达不羁,与世不合。。
五松山山名,在今安徽省铜陵市。唐代诗人李白曾寓居于此,作有《与南陵常赞府游五松山》、《宿五松山下荀媪家》等诗,使其成为隐逸文化的象征地之一。。
吾庐我的房舍,我的居所。。

背景

此诗创作于李弥逊的晚年。李弥逊(1085-1153),字似之,号筠溪,苏州吴县人,宋代官员、文学家。他生活在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经历了靖康之变的动荡与南渡的艰辛。李弥逊为人刚直,力主抗金,因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而遭到排挤打击,晚年退隐山林,居于福建连江。 《和学士秋怀》是一组诗,“秋怀”即秋日感怀,是古典诗歌中常见的主题,多抒发时光流逝、人生感慨或归隐之思。这组诗正是诗人在政治失意后,面对秋景,反思人生归宿的产物。其六作为其中一首,集中表达了诗人决意远离政治漩涡、寻求心灵安宁的强烈愿望。诗中提到的“五松山”虽未必是诗人实际隐居之地(他主要隐于福建),但作为李白曾流连的隐逸圣地,它在此处更多地是一种文化象征和精神指向,代表了诗人所向往的那种超然、高洁的隐逸生活境界。此诗的创作,深刻反映了在南宋初期主和派当权、抗战志士备受压抑的特定历史环境下,一部分正直士大夫的共同心态:在现实抱负无法施展时,转而向内心的修养和自然的怀抱寻求解脱与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