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同德久诸季小饮》宋·李纲
罢相闲居的秋夜酬答,于旷达语中见未酬壮志与真挚友情
原文
律吕自相召,韶頀不难谐。
致君泽物,古来何世不须才。
幸可山林高卧,袖手何妨闲处,醇酒醉朋侪。
千里故人驾,不怕物情猜。
秋夜永,更秉烛,且衔杯。
五年离索,谁谓谈笑豁幽怀。
况我早衰多病,屏迹云山深处,俗客不曾来。
此日扫花径,蓬户为君开。
致君泽物,古来何世不须才。
幸可山林高卧,袖手何妨闲处,醇酒醉朋侪。
千里故人驾,不怕物情猜。
秋夜永,更秉烛,且衔杯。
五年离索,谁谓谈笑豁幽怀。
况我早衰多病,屏迹云山深处,俗客不曾来。
此日扫花径,蓬户为君开。
译文
音律本就相互应和,盛世雅乐也不难协调。辅佐君王、惠泽百姓,自古以来哪个时代不需要人才?所幸可以高卧山林隐居,在清闲处袖手旁观又有何妨,只需与朋友们共醉于美酒之中。千里之外的故人驾车来访,我也不怕世人的猜忌。秋夜漫长,我们重新点燃蜡烛,暂且举杯畅饮。五年的离别离散,谁说谈笑间不能排解内心的幽怀?何况我早已早衰多病,隐居在这云山深处,世俗的客人从不曾来。今日特意为你打扫落花小径,我这简陋的蓬门专为你敞开。
赏析
这首《水调歌头》是南宋名臣李纲在罢相隐居期间,与友人相聚时的即席酬答之作。全词以旷达之语写幽愤之情,在闲适的表象下深藏着壮志未酬的无奈与知交情深的慰藉。上阕开篇以“律吕自相召,韶頀不难谐”起兴,暗喻君臣相得、政治清明的理想状态,随即笔锋一转,发出“古来何世不须才”的深沉感慨,既是对自身才具的自信,也是对现实弃才不用的反诘。然而,词人并未沉溺于愤懑,而是以“幸可山林高卧”自我宽解,选择“袖手”、“醉朋侪”的隐逸生活,并以“不怕物情猜”彰显其超然物外的孤高气节。下阕转入具体的宴饮场景,“秋夜永,更秉烛,且衔杯”寥寥数语,勾勒出故人重逢、夜饮畅谈的温馨画面。“五年离索”道尽别后沧桑,“谁谓谈笑豁幽怀”则点明此次相聚的精神疗愈作用。结尾数句,“早衰多病”、“屏迹云山”、“俗客不来”层层递进,极言自身处境之孤寂与清高,最终以“扫花径”、“蓬户开”的殷勤待客之举作结,将对友人的真挚情谊推向高潮,与上阕“不怕物情猜”的孤傲形成情感张力。整首词语言疏朗明快,情感真挚深沉,用典自然,将政治失意的郁结、隐居生活的闲适、友朋相聚的欢欣巧妙融合,展现了李纲作为政治家兼诗人的复杂内心世界与刚柔并济的艺术风格。
注释
律吕:古代乐律的统称。阳律六为律,阴律六为吕,合称十二律。此处比喻和谐、协调。。
韶頀:亦作“韶濩”。韶,舜乐;頀,商汤乐。泛指上古雅正之乐,比喻盛世之音。。
致君泽物:辅佐君主,施恩惠于百姓。这是儒家士大夫的政治理想。。
何世不须才:哪个时代不需要人才呢?。
山林高卧:指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袖手:把手笼在袖子里,表示旁观而不参与。。
醇酒:味道醇厚的美酒。。
朋侪:朋辈,朋友们。。
物情猜:世态人情的猜忌、疑虑。。
五年离索:离别、离散已有五年之久。。
豁幽怀:排解、开阔内心深处的郁结情怀。。
屏迹:隐藏踪迹,指隐居。。
云山深处: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指隐居之地。。
俗客:世俗的客人,指追求功名利禄之人。。
扫花径:打扫落花铺满的小路,表示热情迎客。。
蓬户:用蓬草编成的门户,形容居所简陋,常指隐士的住所。。
背景
此词创作于南宋初期,具体时间应在李纲罢相遭贬之后。李纲是两宋之际著名的抗金领袖,宋高宗建炎元年(1127年)曾拜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即宰相),积极组织抗金,但仅七十五天即遭罢免,此后屡遭排挤,长期外放或闲居。词题中的“德久”应为李纲友人,“诸季”指诸位弟弟。这次“小饮”发生在李纲政治失意、屏居山林的时期。当时南宋朝廷主和派占据上风,李纲等主战派备受打压,其“致君泽物”的抱负无法施展。词中“幸可山林高卧”、“屏迹云山深处”正是这种处境的真实写照。然而,李纲并未完全消沉,与志同道合的故友“德久”及其兄弟们的相聚,成为他排解“幽怀”、获得精神支持的重要方式。这首即席应答之词,既是对友人作品的唱和,更是借酒抒怀,向知己倾诉其身处江湖之远却心存魏阙之忧的复杂心境,是研究李纲晚年思想与交游的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