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高丞别》宋·李吕
南宋士人深情赠别之作,赞浩然正气,寄补衮之望,情理交融的送别古诗典范
原文
君侯七闽英,学问早有馀。
年时犹未冠,鼓箧游上都。
文成笔五色,四海仰名誉。
调丞尉江邑,有实不愿图。
朅来对二松,清襟映冰壶。
粹然眉睫间,未变庠序儒。
胸中浩然气,固已雄万夫。
我穷卧洲渚,江鸥以为徒。
屡枉高轩过,峨冠讲唐虞。
驰骋文史乐,时得陪卷舒。
瓜代遽及期,此情将焉如。
耻作儿女态,挥泪沾衣裾。
虎溪岂限我,足创方趑趄。
怅望不远送,搔首空踌躇。
所觊善行李,早达三山隅。
安居未容久,快作朝省趋。
用贤世所急,君才应时需。
愿补仲山衮,再矢皋陶谟。
勿以得失虑,行当翱天衢。
愧乏折箠赠,短篇见区区。
他时旧交念,阔㾫寄樵渔。
年时犹未冠,鼓箧游上都。
文成笔五色,四海仰名誉。
调丞尉江邑,有实不愿图。
朅来对二松,清襟映冰壶。
粹然眉睫间,未变庠序儒。
胸中浩然气,固已雄万夫。
我穷卧洲渚,江鸥以为徒。
屡枉高轩过,峨冠讲唐虞。
驰骋文史乐,时得陪卷舒。
瓜代遽及期,此情将焉如。
耻作儿女态,挥泪沾衣裾。
虎溪岂限我,足创方趑趄。
怅望不远送,搔首空踌躇。
所觊善行李,早达三山隅。
安居未容久,快作朝省趋。
用贤世所急,君才应时需。
愿补仲山衮,再矢皋陶谟。
勿以得失虑,行当翱天衢。
愧乏折箠赠,短篇见区区。
他时旧交念,阔㾫寄樵渔。
译文
君侯您是七闽之地的英才,学问早已深厚富足。年纪还未到二十,便击箧负笈游学京都。文章写成有五彩笔,四海之内都仰慕您的名誉。调任为江边县邑的佐官,虽有政绩却不贪图。您来到县衙处理公务,高洁的襟怀如冰壶映照。眉目间纯粹的神采,未改当年学子的儒雅风度。胸中充盈着浩然正气,本就已气概雄迈压倒万夫。我困顿闲卧在水边洲渚,只能与江鸥为伴为徒。承蒙您屡次屈尊驾车来访,戴着高冠与我畅谈唐虞古风。驰骋于文史之乐,时常得以陪伴您展卷研读。如今任期交替忽然而至,这份情谊将如何安处?羞于作那儿女惜别的姿态,让泪水沾湿了衣襟袖裾。虎溪之约岂能限制我们的情谊?只是我脚有伤痛才步履踌躇。怅然遥望不忍远送,徒然搔首心中空自踌躇。只盼望您一路善自保重,早日抵达三山环绕的福州。但安居家乡恐不能太久,望您快马加鞭奔赴朝廷中枢。任用贤才是当世急务,您的才华正合时势所需。愿您能像仲山甫补衮辅佐君王,再献上皋陶般的治国谋谟。切勿因一时得失而忧虑,您终将翱翔于通天大路。惭愧我缺乏折鞭相赠的豪情,只有这短诗聊表区区心意。他日若旧友想念,我这疏于问候的隐者,会寄情于樵歌渔唱之中。
赏析
《送高丞别》是南宋诗人李吕的一首情深意切、格调高雅的赠别诗。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结构严谨,情感真挚,既赞扬了友人的才华品德,又抒发了深挚的惜别之情与殷切的期许,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之间以道义相交的深厚情谊。
诗歌开篇从高丞的籍贯、学识、早年经历写起,“文成笔五色”用典贴切,高度概括了其文采斐然、名动四海的才情。“调丞尉江邑”至“未变庠序儒”数句,则刻画了友人虽身处官场,却保持冰壶秋月般的高洁品性与纯粹儒风,为后文的赞颂与惜别奠定了人格基础。“胸中浩然气,固已雄万夫”更是化用孟子名言,将友人的精神境界提升到儒家理想人格的高度,笔力雄健。
中间部分转入对二人交往的回忆与当前别情的抒写。“我穷卧洲渚”是诗人的自况,与友人的“高轩过”形成对比,但更凸显了友人不弃贫贱、以道相交的可贵。“峨冠讲唐虞,驰骋文史乐”生动描绘了二人志趣相投、切磋学问的雅致情景,充满了精神共鸣的愉悦。面对“瓜代”别期,诗人情感复杂:“耻作儿女态”是理性的克制,而“虎溪岂限我,足创方趑趄”则借典故与实情,婉转道出不忍分别的深情与无奈,含蓄蕴藉,感人至深。
诗的后半部分转为对友人的勉励与展望。诗人希望友人早日入朝,施展抱负,“补仲山衮”、“矢皋陶谟”连用两个辅佐明君的典故,表达了对其经世济民才能的极高期许。“勿以得失虑,行当翱天衢”则是充满信心的鼓励,展现了积极用世的人生态度。结尾“愧乏折箠赠”谦逊而真挚,“他时旧交念”则遥想未来,将眼前的别离置于悠长的友情时光中,余韵绵长。
整首诗语言典雅而流畅,用典精当而不晦涩,情感抒发张弛有度,既有对友人品德才华的由衷赞美,又有知己离别的深沉感伤,更有对其前程的殷切祝福,充分体现了宋代赠别诗情理交融、格调高远的艺术特色。
注释
君侯:对高丞的尊称。。
七闽:古代指福建地区,此处代指高丞的籍贯或出身地。。
鼓箧:击鼓召集学生,打开书箱。语出《礼记·学记》,指入学苦读。。
上都:指京城。。
文成笔五色:形容文章华美,才思出众。用江淹梦笔生花之典。。
调丞尉江邑:调任为江边某县的县丞或县尉。。
有实不愿图:虽有实绩,但不贪图名利。。
朅来:去来,此处偏指‘来’。。
对二松:指在县衙任职。古时县衙前常植松树。。
清襟映冰壶:形容襟怀高洁,如冰壶般清澈。。
粹然:纯粹的样子。。
庠序儒:指在学府中培养出的儒者风范。庠序,古代学校。。
浩然气:语出《孟子》,指至大至刚的正义之气。。
我穷卧洲渚:诗人自谦,言自己困居水边。。
高轩过:尊贵的车驾来访。语出李贺《高轩过》。。
峨冠讲唐虞:戴着高高的帽子谈论尧舜(唐虞)的治国之道。。
卷舒:指展开书卷阅读研讨。。
瓜代:指任期届满,由他人接替。语出《左传》。。
虎溪:用东晋高僧慧远送客不过虎溪之典,喻送别情深,不忍分离。。
趑趄:行走困难,徘徊不前貌。。
三山隅:指福建福州,因城中有于山、乌石山、屏山而得名。。
朝省:朝廷。。
仲山衮:用周宣王大臣仲山甫补衮(帝王服)之典,喻辅佐君王,补救缺失。。
皋陶谟:皋陶是舜的贤臣,“谟”指谋略。指像皋陶那样献上治国良策。。
天衢:天街,喻通显之路。。
折箠赠:折马鞭相赠,是勉励友人建功立业的典故。。
阔㾫:阔别与疾病。㾫,病。此处或指疏于问候。。
樵渔:樵夫和渔父,指隐居生活。。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李吕(1122-1198)是一位理学修养深厚的诗人,与朱熹等理学家交往密切。他一生未仕,隐居讲学,但其诗文中常流露出对国事的关心与对友人参政的期许。诗题中的“高丞”,应是一位姓高的县丞(或县尉),任期届满,即将离任返乡(福建福州),诗人作此诗赠别。
从诗中“调丞尉江邑”、“瓜代遽及期”等句可知,高丞是在某江边县邑担任佐官,任期已满。宋代官员实行任期制与回避制,地方官通常三年一任,期满调离。高丞可能因政绩或才名,有望被召入朝。李吕此时正“穷卧洲渚”,处于隐居状态,但与这位有才干、有操守的地方官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们之间的交往,超越了地位差异,是基于对学问(“讲唐虞”、“驰骋文史”)和道义(“浩然气”)的共同追求,是典型的宋代士人君子之交。
诗歌中“用贤世所急,君才应时需”的句子,也隐约反映了南宋中期在宋孝宗乾淳之治的背景下,朝廷求贤若渴的政治氛围。诗人对友人“补衮”、“献谟”的期待,既是对个人才能的肯定,也寄托了自己未能实现的经世理想。因此,这首送别诗不仅仅是私人情感的抒发,也承载了当时士人阶层积极入世、关心国事的集体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