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塔倒峰峦影，钟埋涧谷音。
二贤苔像古，四虎竹泉深。
炬火携归路，经台唤隔林。
人头连地脉，古迹备幽寻。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古迹 含蓄 咏史怀古 山峰 山水田园 幽怨 抒情 文人 沉郁 涧谷 淡雅 游仙隐逸 竹林 遗民 黄昏/夜色

译文

白塔虽已倾塌，但山峰的峦影依旧；钟声仿佛被深埋于涧谷，只余幽音。两位贤人的苔藓塑像古老斑驳，四周的竹林与泉水深邃静谧。我手持火把照亮归途，隔着树林仿佛还能听到昔日经台的呼唤。此地人迹罕至，人的踪迹与山川地脉相连，这处古迹正适合进行一场幽深的探寻。

赏析

元好问的这首五言律诗，以白塔古迹为对象，营造出一种苍茫幽寂的意境，抒发了深沉的历史兴亡之感与隐逸情怀。首联“塔倒峰峦影，钟埋涧谷音”以工整的对仗开篇，一“倒”一“埋”，瞬间将时间的流逝与古迹的荒废感呈现出来，但“峰峦影”与“涧谷音”又暗示着自然永恒，形成人事与自然的鲜明对比，奠定了全诗苍凉的基调。颔联“二贤苔像古，四虎竹泉深”进一步细写古迹的细节，苔藓覆盖的贤人像与幽深的竹泉，既是实景描绘，也象征着先贤精神的沉寂与自然环境的亘古幽深。颈联“炬火携归路，经台唤隔林”将视角拉回当下，诗人手持炬火，在暮色或幽暗中探寻，隔林仿佛听到历史的回响，这一“唤”字极具动感与想象空间，是虚实结合手法的巧妙运用。尾联“人头连地脉，古迹备幽寻”总结全诗，点明此地人迹罕至、与自然浑然一体的特质，并直接道出“幽寻”的主题，表达了诗人对远离尘嚣、探寻历史与自然奥秘的向往。全诗语言凝练，意象密集（塔、峰、钟、涧、苔像、竹泉、炬火、经台），通过视觉与听觉的交织描写，构建了一个荒凉、幽静而又充满历史回响的艺术空间，体现了元好问作为金元之际文坛巨擘深厚的诗歌功力与复杂的历史心境。

注释

塔倒峰峦影：白塔已倾圮，但其所在的山峰峦影依然存在。倒，倾塌。。
钟埋涧谷音：寺庙的钟声仿佛被埋藏在幽深的山涧溪谷之中，形容古迹荒废，钟声不再。。
二贤苔像古：两位贤人的塑像（或画像）上长满了青苔，显得十分古老。二贤，可能指与白塔古迹相关的两位历史人物或高僧。。
四虎竹泉深：四周的竹林和泉水幽深静谧。四虎，可能指地名或形容环境险峻幽深。。
炬火携归路：手持火把照亮归途。炬火，火把。。
经台唤隔林：隔着树林呼唤（或仿佛听到）昔日诵经台的声音。经台，僧人诵经的台座。。
人头连地脉：形容此地人迹罕至，人的活动与山川地脉相连，显得原始而神秘。。
古迹备幽寻：这处古迹正适合进行幽深的探寻。备，具备，适合。幽寻，幽深的寻访。。

背景

此诗创作于金元易代之际。元好问作为金朝遗民，亲身经历了国破家亡的巨变。入元后，他虽被征召但未出仕，内心充满故国之思与沧桑之感。游览古迹，成为他寄托哀思、反思历史的重要方式。白塔古迹的具体地点已难确考，但从诗中描绘的深山幽谷、古寺遗迹来看，应是一处位于山林之中、已经荒废的佛教或历史遗迹。诗人通过对“塔倒”、“钟埋”、“苔像古”等衰败景象的描绘，不仅是在记录一处具体的古迹，更是在借景抒怀，将个人与时代的悲凉感投射其中。古迹的荒废象征着昔日文明与秩序的消逝，而“幽寻”的行为，则体现了诗人在乱世中寻求精神寄托、与历史和自然对话的努力。这首诗是元好问遗山诗风的典型体现，在沉郁顿挫中蕴含深远的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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