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节物赖邻家，南风竞剪花。
门无迎客犬，地有噪人鸦。
病眼愁中暗，题诗醉里斜。
乱离俱老大，今夕意何涯。
乱离怀友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夜色 孤寂 悲凉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流亡者 节令时序 除夕 除夕

译文

过年的物品只能仰仗邻居家，看他们正趁着南风忙着剪裁迎春的彩花。我的门前冷清，没有迎客的犬吠，只有聒噪的乌鸦在地上喧哗。忧愁让我的双眼如同患病般昏花，醉意中题写的诗句也歪歪斜斜。我们都在这战乱流离中衰老了，在这除夕之夜，心中的感慨真是无边无际，难以言说啊。

赏析

这首诗是陈与义在北宋灭亡、南宋初建的战乱年代，于除夕之夜写给友人萧国器的感怀之作。全诗以对比手法开篇，邻家'竞剪花'的热闹与自家'门无犬'、'地有鸦'的冷清形成鲜明对照，深刻揭示了乱世飘零、家国破碎背景下个人的孤寂与困顿。'病眼'、'醉里斜'等细节描写，将诗人内心的愁苦与借酒浇愁的无奈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乱离俱老大，今夕意何涯'，将个人衰老的感伤与时代的巨变紧密相连，使家国之痛与身世之悲融为一体，情感沉郁顿挫，意境苍凉深远。整首诗继承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用质朴的语言、鲜明的意象和深沉的情感，真实记录了那个特殊时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具有深刻的历史见证价值。

注释

守岁：除夕夜家人团聚，终夜不眠，以迎候新年的习俗。。
用少陵阿戎家韵：指步杜甫（字少陵）《杜位宅守岁》诗的原韵。杜甫诗中称其从弟杜位为'阿戎'。。
萧国器：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
节物：应时节的景物或物品，此处指过年的物品。。
赖邻家：依赖邻居家。暗示自家贫寒，无力置办年货。。
南风竞剪花：南方（或指邻居）正忙着剪裁彩胜（剪纸或彩绸做的装饰物）以迎春。'竞'字写出邻家热闹忙碌的景象。。
门无迎客犬：门前没有迎客的狗。形容门庭冷落，无人来访。。
地有噪人鸦：地上只有聒噪的乌鸦。以乌鸦的叫声反衬环境的凄凉和心境的烦乱。。
病眼愁中暗：因忧愁而视力模糊，如同患病。。
题诗醉里斜：在醉意中题诗，字迹歪斜。。
乱离：战乱流离。指当时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的动荡时局。。
俱老大：彼此都已年老。。
今夕意何涯：今夜（除夕）的思绪无边无际，感慨万千。'涯'，边际。。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年，具体时间可能在宋高宗建炎年间（1127-1130）或稍后。此时，靖康之变的硝烟未散，北宋灭亡，宋室南渡，社会处于极度动荡和战乱流离之中。陈与义本人也经历了漫长的逃难生涯，从北方流落至江南。'守岁'本是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温馨时刻，但在国破家亡的背景下，这个节日对诗人而言充满了今昔对比的刺痛和身世飘零的悲凉。诗题中'用少陵阿戎家韵'，明确表明效法杜甫。杜甫的《杜位宅守岁》虽写守岁宴饮，但已有'四十明朝过，飞腾暮景斜'的迟暮之叹。陈与义身处更为惨烈的时代变局，其诗中的家国情怀与身世之感比杜甫更为沉痛。此诗正是诗人在特定历史节点，将个人命运嵌入时代洪流的深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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