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假日此登临，凄凉北望心。
戍烽孤障杳，塔影一江深。
黠虏投鞭想，将军誓楫吟。
所嗟人事异，天险古犹今。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古迹 咏史怀古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楼台 江南 江河 沉郁 苍凉 议论

译文

趁着闲暇之日登上这多景楼，向北眺望，心中涌起一片悲凉。边防的烽火台孤零零地立在远方，佛塔的倒影沉入深阔的江心。狡猾的敌人正做着投鞭断流的美梦，而我方的将领也怀抱着中流击楫的壮志。可叹的是，如今的人事已非往昔，唯有这长江天险，从古至今依然如故。

赏析

米芾的《多景楼》是一首典型的登临怀古之作，将个人情感与家国忧思融为一体，展现了北宋末年文人面对山河破碎时的复杂心境。 首联“假日此登临，凄凉北望心”点明登临的契机与心境，一个“北望”奠定了全诗忧国伤时的基调。诗人身处江南，目光却投向沦陷的中原，内心的凄凉感油然而生。颔联“戍烽孤障杳，塔影一江深”转入写景，通过“孤障”、“一江深”等意象，描绘出一幅苍茫、孤寂而又深沉的江防图景，景中寓情，暗示了边防的疏阔与国势的危殆。 颈联巧妙运用典故，形成强烈对比。“黠虏投鞭想”借前秦苻坚的典故，暗喻北方金国侵略者的嚣张气焰；“将军誓楫吟”则用东晋祖逖的典故，表达南宋爱国将士收复失地的决心。一“虏”一“将”，一“想”一“吟”，敌我态势与精神风貌的对比跃然纸上，体现了诗人对时局的深刻洞察。 尾联“所嗟人事异，天险古犹今”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情感与哲思的升华。诗人感叹人事变迁，朝廷的软弱、人心的涣散已非往昔可比，唯有长江天险依旧。这既是对历史兴亡的深沉喟叹，也暗含了对南宋朝廷不能凭借天险、奋发图强的委婉批评。全诗语言凝练，意境苍凉，用典贴切，在有限的篇幅内融写景、抒情、用典、议论于一体，体现了米芾作为书法家、画家之外，在诗歌创作上同样具有的深厚功底和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

注释

多景楼：位于今江苏省镇江市北固山甘露寺内，北临长江，视野开阔，为宋代著名登临胜地。。
假日：闲暇之日。。
凄凉北望心：向北眺望时，心中充满悲凉之感。北望，暗指中原故土。。
戍烽：边防报警的烽火台。。
孤障杳：孤零零的防御工事显得遥远而模糊。障，指防御用的堡垒或屏障。。
塔影一江深：佛塔的倒影映在深沉的江水中。。
黠虏：狡猾的敌人，此处指北方的金国。。
投鞭想：化用前秦苻坚“投鞭断流”的典故，形容敌人兵力强盛，气焰嚣张。。
将军誓楫吟：化用祖逖“中流击楫”的典故，指将领们立誓收复失地的豪情。楫，船桨。。
所嗟：所感叹的。。
人事异：时局人事已经不同。。
天险古犹今：长江天险自古至今依然存在。。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末年，具体时间可能在宋徽宗时期。当时，北方女真族建立的金国迅速崛起，对北宋构成了严重威胁。而北宋朝廷内部党争不断，政治腐败，军备松弛，面对强敌，呈现出一种积弱不振的态势。米芾虽以书画闻名，但并非不关心国事。他登临镇江北固山的多景楼，此处俯瞰长江，地势险要，历来是军事要冲和文人怀古之地。面对浩荡长江，联想到历史上在此发生的诸多战事（如三国时期的孙刘联盟），再对比当下国家面临的危局，诗人不禁感慨万千。 多景楼在宋代是著名的游览胜地，苏轼、沈括等人都曾题咏。米芾此次登临，并非单纯的游赏，而是带着对时局的深切忧虑。诗中“北望心”所指向的，正是已处于金国威胁下的中原地区。这首诗反映了在靖康之变前夜，一部分敏感的文人士大夫对国家命运的预感与忧思，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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