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蓼醯蔬饼媚晨羞，一饱宁知老到头。
但听儿童语声喜，黑头青角看泥牛。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晨光 村庄 江南 淡雅 立春 节令时序

译文

用蓼汁调味的酸醋配上蔬菜春饼，让这立春的晨食显得格外可口。饱餐一顿，哪里会去细想自己已衰老至暮年。只听见孩童们欢喜的言语声，他们正兴致勃勃地围观那黑头青角的泥土春牛。

赏析

《壬寅立春 其二》是南宋理学家张栻的一首节令感怀诗。诗人于立春之日，通过描绘节俗与个人心境，抒发了对时光流逝、人生易老的深沉感慨，并在孩童的欢乐中寻得一丝慰藉与超脱。 全诗艺术特色鲜明。首联“蓼醯蔬饼媚晨羞，一饱宁知老到头”，以细节白描切入，通过“蓼醯”、“蔬饼”等立春特有的饮食，营造出浓郁的节令氛围。“媚”字用得巧妙，赋予食物以人情味，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平静与对生活的细微体察。然而笔锋一转，“一饱宁知老到头”，以反问句式将节日的欢愉与个体生命的衰老并置，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流露出淡淡的人生迟暮之叹。 后联“但听儿童语声喜，黑头青角看泥牛”，视角从自身转向外界。诗人不再沉浸于个人的感伤，而是侧耳倾听孩童们因观看“泥牛”而发出的纯真欢笑。“但听”二字，体现了诗人超然物外的观察者姿态，也暗含了对天真烂漫、不识愁滋味的童年状态的向往。黑头青角的“泥牛”是立春迎春仪式的核心意象，象征着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的生机，与诗人的暮年之感形成对照，却又在孩童的喜悦中被赋予了新的活力。 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内敛含蓄，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注重思辨的特点。诗人没有直抒胸臆的悲叹，而是在节俗场景的铺陈与对比中，完成了对生命哲理的体悟，展现了南宋士大夫在日常生活与自然节律中寻求精神安顿的典型心态。

注释

壬寅：指宋孝宗淳熙九年（1182年）。此为干支纪年。。
蓼醯：蓼，一种有辛辣味的草本植物；醯，醋。蓼醯指用蓼汁调制的酸味调料。。
蔬饼：用蔬菜制作的春饼，立春时节的传统食物。。
媚晨羞：媚，取悦、使美好；晨羞，早晨的食物。意为让早晨的餐食显得美好可口。。
一饱宁知老到头：宁知，岂知、哪里知道。意为吃饱一顿饭，哪里会想到人已衰老到生命的尽头。。
黑头青角：指立春时用泥土塑成的春牛，牛头涂成黑色，牛角涂成青色，是古代迎春仪式中的重要道具。。
泥牛：即春牛，用泥土塑成，象征农事和春天。立春时有“鞭春牛”或“看春牛”的习俗，以祈求丰收。。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孝宗淳熙九年（1182年）立春日。张栻是南宋著名理学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他一生力主抗金，强调“明理居敬”的修养功夫，晚年因政治主张与当权者不合，退居讲学。 淳熙年间，南宋朝廷与金朝维持着相对和平但屈辱的局面，主战派备受压抑。张栻此时已步入晚年，经历了宦海沉浮与理想受挫。立春作为二十四节气之首，象征着新生与希望，民间有吃春饼、鞭春牛等庆祝活动。诗人身处这样的节日氛围中，面对生命的秋天，自然触景生情。诗中“老到头”的感慨，既是对个人年华老去的喟叹，也可能隐含着对国势难振、壮志难酬的时代悲凉。然而，作为理学家，张栻并未陷入彻底的悲观，而是通过观察孩童与春牛，将思绪引向自然节律的永恒与生命代序的欣然，体现了其哲学思想中天人合一、于日常中见天理的追求。此诗收录于张栻的《南轩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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