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重阳述令序，景物自为嘉。
易办如江酒，难浮似粟花。
追游疑所务，寄兴眇无涯。
旧俗台应废，何人杖马檛。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西诗派 沉郁 秋景 节令时序 重阳

译文

重阳佳节陈述着美好的时序，景物自然显得分外佳妙。置办如江水般丰沛的美酒容易，却难以让像粟米花一样轻的愁绪浮起消散。追随众人游玩，心中却对自己所为何事感到迷茫；想要寄托情怀，又觉得兴致渺茫无边。古老的登高台想必已经荒废，还有谁会像当年的孟嘉那样，手持马鞭，在重阳节留下风流雅事呢？

赏析

陈师道的《九日 其一》是一首在重阳节抒写复杂心绪的五言律诗。诗作开篇点明节令，以“景物自为嘉”的客观描述，反衬出诗人内心的不协和音。颔联“易办如江酒，难浮似粟花”运用了精妙的对比与夸张手法：物质上的酒水易得，精神上的愁绪却沉重难消。“粟花”之轻与愁绪之“难浮”形成强烈反差，深刻揭示了诗人借酒消愁愁更愁的苦闷心境，体现了江西诗派“以故为新”、“化俗为难”的炼字特色。颈联“追游疑所务，寄兴眇无涯”直抒胸臆，表达了在节日热闹氛围中的疏离感与迷茫感，这种对传统节庆活动的疏离与反思，展现了诗人内心的孤高与清醒。尾联借用孟嘉落帽的典故，以“旧俗台应废”的推测和“何人杖马檛”的诘问，含蓄地抒发了对往昔风流雅事消逝的感慨，以及对当下世风、自身处境的深沉喟叹。全诗语言凝练含蓄，情感沉郁内敛，在应景的题材中注入了深刻的人生感慨，体现了陈师道诗歌瘦硬沉郁的一贯风格，是宋代重阳诗中的别调之作。

注释

九日：指农历九月初九，即重阳节。。
重阳：重阳节，又称重九节、登高节。。
述令序：陈述美好的节令时序。令，美好；序，时序、季节。。
景物自为嘉：节日的景物自然显得美好。嘉，美好。。
易办如江酒：容易置办像江水一样多的酒。江酒，极言酒多，或指当地名酒。。
难浮似粟花：难以让像粟米花一样轻的东西浮起来。粟花，粟米的花，极言其轻。此句暗喻愁绪之重，非酒可消。。
追游：追随他人游玩，指重阳登高、赏菊等习俗。。
疑所务：对自己所从事的（节庆活动）感到疑惑。务，事务、活动。。
寄兴：寄托兴致、情怀。。
眇无涯：渺茫没有边际。眇，通“渺”，辽远、模糊。。
旧俗台应废：古老的习俗（如登高台）应该已经荒废了。台，指登高台。。
杖马檛：手持马鞭。杖，持、执；马檛（zhuā），马鞭。此处用晋代孟嘉重阳登高落帽的典故，暗指风流雅事不再。。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后期，作者陈师道是“苏门六君子”之一，也是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他一生清贫，性格狷介，仕途坎坷，长期处于沉沦下僚或闲居的状态。重阳节本是中国传统的重要节日，习俗包括登高、赏菊、饮菊花酒、佩茱萸等，历来是文人雅集、抒怀咏志的题材。然而，陈师道此诗却一反重阳诗常见的欢庆或旷达基调。诗中流露的疏离、迷茫与沉重愁绪，很可能与他的个人境遇密切相关：经济的困顿、仕途的失意、理想的受挫，都使他在佳节时分倍感孤独与苦闷。同时，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社会矛盾渐深，也可能让敏感的诗人对时代氛围有所感知，从而在诗中流露出对“旧俗”荒废、风流不再的隐忧。这首诗正是诗人在特定节日里，将身世之悲与时代之感熔于一炉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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