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世故相驱入市蓝，无情公用亦难堪。
温乎此岂神人肯，群也其如祖父惭。
午夜天狐摇北斗，东风雨射满江南。
青山白叠仙吟处，岂不酣酣战阿三。
七言律诗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激昂 讽刺

译文

世间的俗务驱赶着人们奔忙于市井之间，即便有心为公效力，面对这无情的现实也倍感艰难。如此温和（的谏言）岂是神明（或明君）所愿采纳？而群臣（的沉默）又怎不让他们的祖先蒙羞？深夜里，奸邪如天狐般动摇着帝国的根基；来自东方的战火风雨，正侵袭着整个江南。在那青山白云、仙人吟咏的世外之地，难道不也应当为抗击外敌（阿三）而痛快地一战吗？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政治讽喻与忧国情怀的七言律诗。诗人阅读了陈公孟等人的“伏阙书”（臣子跪拜于宫阙下向皇帝直谏的奏书）后，有感而发，抒发了对朝政昏暗、言路不畅、外患频仍的深切忧虑与愤慨。首联以“世故相驱”开篇，点明士人身处污浊官场的无奈与“公用难堪”的困境，奠定了全诗沉郁悲愤的基调。颔联运用反问，尖锐指出温和的谏言不被采纳，而群臣的失职愧对先祖，直指朝廷决策层的麻木与失责，体现了直抒胸臆的批判精神。颈联笔锋陡转，以“午夜天狐摇北斗”的诡异意象，隐喻朝廷中枢被奸佞动摇，国家处于危殆之中；而“东风雨射满江南”则描绘出一幅外敌入侵、风雨飘摇的广阔画面，意象奇崛，充满动荡不安的时代感。尾联在理想（青山白叠的仙境）与现实（抗击外敌）之间形成强烈张力，以反问作结，表达了即使向往超脱，也无法坐视国难的矛盾心理与激昂斗志。全诗情感充沛，比喻大胆，将个人感慨与家国命运紧密相连，展现了明代中后期士大夫在内外交困下的复杂心态与担当精神，具有深刻的历史认识价值。

注释

世故：指世间的人情世故、社会现实。。
市蓝：指市井、尘世。"蓝"或为"阑"之通假，指市井的界限、范围。。
公用：指为公家、朝廷效力。。
温乎：温和、宽厚的样子。此处指温和的态度或处理方式。。
神人：指神明或有德之人，此处可能暗指皇帝或理想中的明君。。
群也：指众人、群臣。。
祖父惭：使祖先蒙羞。。
午夜天狐摇北斗：比喻朝廷或国家中枢在深夜（危急时刻）受到奸邪（天狐）的动摇。北斗，星宿名，常喻指朝廷或帝王。。
东风雨射满江南：比喻来自东方的战事或危机（风雨）侵袭了整个江南地区。可能暗指倭寇侵扰或东南战事。。
青山白叠："青山"指隐居或闲适之地；"白叠"指白色的叠布，或指白云缭绕。合指超脱尘世的仙境。。
仙吟：仙人吟咏，指超然物外、不问世事的隐逸生活。。
酣酣：酣畅、痛快的样子。。
阿三：可能为泛指，指敌人或对手；或为特指，如明代对倭寇、海盗的蔑称。。

背景

此诗创作于明代中后期，具体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内容推断，应与嘉靖至万历年间东南沿海倭寇侵扰、朝廷内部党争激烈、言官谏诤之风盛行的历史背景密切相关。“伏阙书”是明代官员，尤其是言官（如御史、给事中）向皇帝极谏的一种激烈方式，常涉及重大国策、弹劾权臣或谏阻皇帝过失。诗题中的“陈公孟”可能是一位敢于直谏的官员。这一时期，明朝面临“南倭北虏”的双重压力，东南沿海饱受倭寇蹂躏，而朝廷内部严嵩等权臣当道，政治腐败，边备松弛，许多有识之士上书疾呼却往往石沉大海或遭贬斥。诗中“东风雨射满江南”很可能指代倭患，“天狐摇北斗”则影射权奸乱政。诗人借读谏书之事，抒发了对国事日非、忠言逆耳的普遍性悲愤，反映了那个时代正直士人的共同苦闷与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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