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见说西京有魏家,瑞云吹紫染芳华。
移将万里豪门贵,幻出千枝倾国葩。
新佩荷囊重渍色,更乘兰馥七香车。
倡花野蕊都销尽,来配姚黄得共誇。
七言律诗 中原 写景 咏物 咏物抒怀 园圃 富丽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花草 赞美 高雅

译文

早就听说西京洛阳有魏氏家族,培育的紫牡丹如祥瑞的云彩被染成紫色,装点着芬芳年华。将这万里挑一的豪门贵种移植而来,幻化出千枝万朵足以倾国倾城的奇葩。新生的花苞如同佩戴的荷包,色泽浓郁仿佛经过反复浸染;更乘着兰花般馥郁的香气,宛如乘坐华贵的七香车。那些寻常的野花杂蕊都黯然失色、销声匿迹,唯有这紫牡丹,才配与花王姚黄一同被世人争相夸赞。

赏析

范成大的《三月二日紫牡丹》是一首咏物七律,以精湛的笔触和丰富的想象,礼赞了紫牡丹的珍稀、华贵与超凡脱俗之美。全诗紧扣“紫牡丹”这一核心意象,层层铺陈,极尽渲染之能事。首联“见说西京有魏家,瑞云吹紫染芳华”,从传闻入手,点明紫牡丹的尊贵出身(魏家)和神奇来历(瑞云吹紫),为全诗奠定了雍容华贵的基调。颔联“移将万里豪门贵,幻出千枝倾国葩”,运用夸张手法,强调其移植之难与绽放之盛,“倾国葩”三字将其美貌推向极致。颈联转入对花姿与花香的细腻描摹,“新佩荷囊”喻其含苞之态,“重渍色”状其色泽之浓;“更乘兰馥七香车”则巧妙地将嗅觉(兰馥)与视觉想象(香车)结合,赋予牡丹以动态的贵族气韵。尾联“倡花野蕊都销尽,来配姚黄得共誇”,采用对比衬托手法,以凡花的凋零销迹,反衬出紫牡丹的卓尔不群,并最终将其与牡丹之王“姚黄”并列,确立了其在花国中至高无上的地位。此诗不仅是对一种名花的赞美,更寄托了作者对高雅脱俗卓绝品性的追求,语言富丽,用典精当,比喻新奇,充分体现了宋代咏物诗精工巧思理趣盎然的艺术特色。

注释

紫牡丹牡丹的珍稀品种,花色深紫,在宋代被视为富贵吉祥的象征。。
西京指洛阳,北宋时称西京,是著名的牡丹栽培和观赏中心。。
魏家指宋代洛阳著名的牡丹栽培家族魏氏,以培育名贵牡丹品种闻名。。
瑞云吹紫形容紫牡丹花色如祥瑞的云彩被染成紫色,极言其华美不凡。。
倾国葩倾国倾城的花朵,形容牡丹美艳绝伦,足以令举国倾倒。。
新佩荷囊:新佩戴的荷包。荷囊是古代贵族随身佩戴的香囊,此处比喻牡丹初绽的花苞。。
重渍色:指颜色经过反复浸染,形容紫牡丹色泽浓郁、层次丰富。。
七香车用多种香料涂饰的华贵车辆,为贵族妇女所乘。此处比喻牡丹的馥郁芬芳与高贵气派。。
倡花野蕊:指寻常的、野生的花朵。倡,通“娼”,有低贱之意。。
姚黄牡丹花中的极品,千叶黄花,出于民间姚氏家,被誉为“花王”。。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范成大是著名的中兴四大诗人之一。宋代是牡丹栽培与鉴赏的鼎盛时期,尤其以洛阳牡丹甲天下,培育出了姚黄、魏紫等诸多名贵品种,赏牡丹成为上至宫廷、下至民间的风雅盛事。“魏紫”即出自洛阳魏仁溥家,是千叶肉红花的珍品,被誉为“花后”。范成大本人对花卉植物颇有研究,其《范村菊谱》、《梅谱》等著作显示了他深厚的植物学素养和审美情趣。这首诗很可能创作于一次春日赏牡丹的雅集之后,或是有感于友人馈赠、园圃新植紫牡丹而作。诗中提及的“西京”(洛阳)在当时已沦入金人之手,这或许在“移将万里”的表述中暗含了一丝对故国名花的追念与对中原文化的向往。通过咏赞这来自“西京”的紫牡丹,诗人不仅展现了对自然之美的热爱,也可能隐晦地寄托了文化传承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