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过与夜光不肯要，捉得泥丸弄到老。
因嗟蜀望无胸怀，至今号作思归鸟。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僧道 劝诫 含蓄 巴蜀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说理劝诫 隐士

译文

修道之人啊，过分贪求夜明珠那样的外物奇珍，我是不肯要的；若错误地把内丹的根本（泥丸）当作有形之物来把玩，那只会徒劳一生。我不禁感叹那蜀地的望帝，因为胸怀不够豁达，执着于往事无法超脱，以至于死后魂魄还要化作杜鹃鸟，至今仍被称作‘思归’之鸟，日夜悲啼。

赏析

《祛惑》是北宋著名道教思想家、内丹学说奠基人张伯端的一首哲理诗。此诗以鲜明的比喻和典故，深入浅出地阐明了内丹修炼的核心要旨——祛除执着，明心见性。前两句直指修道误区：“过与夜光”象征对外在神通、珍宝的贪求，“捉得泥丸弄到老”则讽刺那些将内丹玄妙之理僵化为有形之物加以执守的愚行。诗人以“不肯要”的坚决态度，表明了摒弃外物、直指本心的修道立场。后两句借用“望帝化鹃”的凄美传说，将哲理进一步深化。望帝因执着于故国旧情，魂魄不散，化为悲鸟，这正是“惑”的生动体现——被情感、观念所束缚，不得解脱。诗人以此警示，若不能破除内心执着（无论是贪求外物还是固守旧念），终将如思归鸟般，陷入永恒的困顿与悲苦。全诗语言凝练，比喻精当，典故贴切，将深奥的内丹学理与普遍的人生哲理融为一体，体现了张伯端诗歌以道入诗，以诗明道的鲜明特色，不仅对修道者有指导意义，对世人破除迷执、追求精神超越亦有深刻的启示。

注释

祛惑：祛除迷惑。此诗旨在阐明修道过程中需要摒弃的误区与执着。。
过与夜光：过分追求如夜明珠般珍贵的外在之物或神通。夜光，指夜明珠，比喻修道者所贪求的奇异珍宝或法术。。
泥丸：道教内丹术语，指上丹田，位于两眉之间。此处比喻最根本、最质朴的内丹修炼核心，而非有形之物。。
弄到老：指一辈子都在玩弄、执着于有形有象的‘泥丸’（误解了其真义），而不得真道。。
蜀望：指蜀地（今四川）的望帝。传说古蜀国望帝杜宇死后魂魄化为杜鹃鸟，日夜悲鸣，直至口中流血。。
无胸怀：没有豁达的胸襟，指执着于故国旧情，无法超脱。。
思归鸟：即杜鹃鸟，又称子规、杜宇，其啼声似“不如归去”，故称。。

背景

此诗出自张伯端的《悟真篇》或相关道教著述。张伯端（公元983年—1082年），字平叔，号紫阳真人，是北宋时期道教内丹学的集大成者，其代表作《悟真篇》与魏伯阳的《周易参同契》并称为“丹经之王”。他生活在儒、释、道三教融合思想兴盛的宋代，其学说主张“性命双修”，强调内在心性的修炼重于外在形式的追求。当时道教内部存在追求外丹服食、符箓法术等风气，张伯端对此多有批判，力主内丹为修仙正途。《祛惑》一诗的创作，正是针对这些修道过程中的普遍“迷惑”而发。诗中批判的“过与夜光”可能暗指当时一些道士热衷于寻找奇珍异宝或修炼神通异能的现象，而“捉得泥丸”则可能批评那些对内丹术语进行机械、形而下理解的修炼者。通过此诗，张伯端旨在引导学道者认清方向，破除形式执着，回归心性修炼的本质，这与其整个内丹思想体系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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