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万物芸芸各返根，返根复命即长存。
知常返本人难会，妄作招凶众所闻。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僧道 劝诫 含蓄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说理 隐士

译文

世间万物纷繁众多，最终都要各自回归其根本。能够回归根本、复归本性，便能获得永恒长存。然而，认识这恒常之道并返本归源的道理，世人却难以领会；而那些违背自然、轻举妄动的行为会招来灾祸，却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赏析

此诗是北宋著名道教思想家、内丹学奠基人张伯端《悟真篇》中《绝句六十四首》的第五十一首，集中体现了其内丹修炼思想与道家哲学的精髓。全诗以《道德经》的宇宙观和人生观为基础，阐述了“返根复命”的修炼核心。首二句“万物芸芸各返根，返根复命即长存”，直接化用《道德经》“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之语，点明宇宙万物生灭循环，最终归于“道”这一根本规律，并指出只有通过修炼，使生命能量（精气神）返归先天本源（“根”与“命”），才能超越生死，达到长生久视的境界。这既是宇宙法则，也是内丹修炼的终极目标。后二句笔锋一转，发出感慨：“知常返本人难会，妄作招凶众所闻。”揭示了修道之难与世俗之愚的对比。“知常返本”是得道的智慧，玄妙精深，常人难以领悟；而“妄作招凶”这种浅显的因果道理，却为大众所熟知。这种对比，既强调了内丹之道的玄奥性与超越性，也暗含了对世人舍本逐末、追逐外物的批评。在艺术上，本诗语言简练质朴，说理透彻，具有鲜明的哲理诗特色。它不重景物描绘与情感抒发，而是以严密的逻辑阐述道家及内丹学的核心义理，体现了张伯端将深奥的修炼理论进行诗化表达的高超能力，是研究宋代道教思想与文学关系的重要文本。

注释

芸芸：众多、繁盛的样子。。
返根：回归根本、本源。这是道家哲学的核心概念之一，指万物最终都要回归其初始状态或道体。。
复命：复归本性、天命。语出《道德经》第十六章：“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长存：长久存在，永恒不灭。指通过返根复命，达到与道合一的永恒境界。。
知常：认识、把握恒常不变的规律（即“道”）。。
妄作：轻举妄动，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
招凶：招致灾祸、凶险。。

背景

本诗出自张伯端的代表作《悟真篇》。张伯端（公元983年—1082年），字平叔，号紫阳真人，北宋时期著名的道教思想家，被尊为道教南宗（或称紫阳派）初祖。他融汇儒释道三教思想，特别是将《周易》、《道德经》的哲理与道教传统的炼丹术相结合，系统构建了以“性命双修”为核心的内丹学理论体系，对后世道教影响极为深远。《悟真篇》成书于宋神宗熙宁八年（1075年），是张伯端晚年思想成熟之作，被誉为“丹经之王”。全书由诗词歌曲等多种体裁组成，其中《绝句六十四首》（按《周易》六十四卦之数）是核心部分，以诗歌形式隐晦而系统地阐述内丹修炼的原理、方法及境界。其创作正处于北宋儒释道三教融合的思想背景下，张伯端本人也有过宦海浮沉的经历，最终悟道归隐。此诗正是在这样的个人修行与时代思潮背景下产生的，旨在以精炼的诗句点化后学，阐明返璞归真、逆修成仙的丹道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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