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树杪钟楼出半层，佛床黠鼠弄残灯。
五更石上僧犹定，头满清霜唤不应。
七言绝句 中原 僧道 写景 古迹 含蓄 夜色 山峰 幽怨 抒情 文人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译文

从茂密的树梢间，隐约露出寺庙钟楼的半截身影；佛堂的供桌前，狡猾的老鼠正在拨弄着将熄的灯花。已是五更天，寒气最重，那位在石上打坐的僧人依然纹丝不动，他满头凝结着清冷的白霜，任人呼唤也毫无反应。

赏析

这首《宿灵岩》是一首意境幽深、禅意盎然的七言绝句。诗人通过夜宿佛寺的所见所闻，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动静结合、充满禅机的山寺夜宿图，展现了僧人的修行境界与山寺的空寂氛围。 前两句写夜宿所见之景，视角由远及近，由外而内。“树杪钟楼出半层”，以“半层”巧妙点出钟楼在林木掩映下的若隐若现，营造出深山古寺的幽深与神秘感。“佛床黠鼠弄残灯”，则将镜头拉近至佛堂内部，以“黠鼠”的细微动态反衬出夜的绝对寂静，而“残灯”则暗示了时间的流逝与长夜的孤清。这一动一静，形成了精妙的对比。 后两句是全诗的核心与升华，聚焦于一位打坐的僧人。“五更石上僧犹定”，点明时间已是寒气最重的凌晨，而僧人依然在冰冷的石上“入定”，其苦修精神与意志定力已跃然纸上。结句“头满清霜唤不应”更是神来之笔，以“清霜”这一极具视觉与触觉冲击力的意象，具象化了时间的漫长与环境的严酷；而“唤不应”三字，则从侧面将僧人心无旁骛、物我两忘的禅定境界推向了极致。诗人未作任何主观评价，仅通过客观的场景呈现，便让读者对修行者的虔诚与超脱产生无限遐想与敬意。 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意象选取精准（钟楼、残灯、黠鼠、清霜），画面感极强，在极简的篇幅内构建了丰富的层次与深远的意境，是禅意诗中的佳作。

注释

宿灵岩：夜宿灵岩寺。灵岩，此处应指著名的佛教名山或寺庙，如山东长清灵岩寺或江苏苏州灵岩山寺，均为佛教圣地。。
树杪：树梢。杪，音miǎo，指树枝的细梢。。
钟楼：寺庙中悬挂大钟的楼阁。。
佛床：佛像前的供桌或僧人打坐的禅床。。
黠鼠：狡猾的老鼠。黠，音xiá，聪明而狡猾。。
弄残灯：拨弄、嬉戏于将熄的灯盏旁。残灯，指油尽灯枯，光线微弱。。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指凌晨三点到五点，是一夜中最寒冷、最寂静的时段。。
石上僧：在石头上打坐入定的僧人。。
定：入定，佛教术语，指僧人通过禅修进入心神宁静、专注一境的超然状态。。
头满清霜：头上落满了清晨的寒霜。。
唤不应：呼唤也没有回应，形容僧人入定之深，已超然物外。。

背景

此诗作者不详，题为“宿灵岩”，当为诗人夜宿著名佛教寺院灵岩寺时有感而作。灵岩寺在中国有多处，尤以山东济南长清区的灵岩寺和江苏苏州灵岩山寺最为著名，二者均为历史悠久、高僧辈出的佛教圣地。 从诗歌内容与风格推断，此诗可能创作于唐宋时期。这一时期，佛教禅宗兴盛，文人墨客与僧侣交往密切，游历名山古刹、体验禅院生活成为风尚，产生了大量以禅院生活和修行感悟为题材的诗歌。诗人夜宿于此，被寺院的清幽环境与僧人的修行状态所触动，遂以诗笔记录下这富有禅意的一幕。 诗歌所描绘的“石上僧”入定至“头满清霜唤不应”的场景，虽可能有艺术夸张成分，但也反映了古代佛教，特别是头陀行或禅宗苦修传统中，僧人为求悟道而不避寒暑、精进不懈的真实侧面。这首诗不仅是一幅生动的山寺夜景图，也为后人了解古代僧人的修行生活与精神世界，提供了一个珍贵的文学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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