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陆子不可招，寥寥风月魂。
空堂掩遗像，幸此配老禅。
举世人浇薄，云谁知子贤。
竟陵樵牧地，陈迹岂复存。
我欲歌子诗，三叹抚无弦。
瓦登荐秋菊，酌此石井泉。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古迹 含蓄 咏史怀古 咏物 抒情 文人 沉郁 淡雅 荆楚

译文

陆羽先生已不可招回，只留下他那与清风明月为伴的孤高清魂。空寂的祠堂里掩映着他的遗像，所幸还能与老禅师的精神相伴。全天下的人情都如此浇薄浮浅，又有谁能真正懂得先生的贤德呢？他的故乡竟陵，那曾经的樵夫牧童出没之地，旧日的遗迹难道还留存着吗？我想要吟唱先生的诗篇，却只能再三叹息，抚弄着无弦之琴，体会其中的深意。我用瓦制的祭器献上秋天的菊花，再舀起这石井中的清泉，以此祭奠先生的英灵。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凭吊茶圣陆羽祠堂的感怀之作，情感深沉，意境高远。首联“陆子不可招，寥寥风月魂”开篇即奠定全诗追思缅怀的基调，将陆羽的精神品格与清风明月相联系，塑造出其高洁脱俗的形象。颔联写祠堂空寂，遗像犹存，幸与禅意相伴，暗示陆羽的精神已超脱尘世，与禅理相通，体现了作者对其精神归宿的理解。颈联“举世人浇薄，云谁知子贤”笔锋一转，由怀古转入讽世抒怀，以世人的浅薄反衬陆羽贤德的不被理解，表达了作者对现实社会人情淡薄的愤慨以及对知音难觅的孤独感，情感张力十足。尾联“竟陵樵牧地，陈迹岂复存”进一步抒发历史沧桑之感，故乡遗迹的湮没无存，更添悲凉。最后四句，作者欲歌其诗而叹，抚无弦之琴，以秋菊清泉致祭，行为本身充满象征意味。“抚无弦”化用陶渊明典故，表明自己追求的是超越形式的精神契合；以“秋菊”、“石井泉”为祭，既符合时令，又紧扣陆羽“茶圣”身份（精于鉴水），祭品清雅，敬意真挚。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自然，在凭吊先贤中寄寓了自身对高洁人格的向往和对浊世的疏离，是一首情、景、理交融的佳作。

注释

陆子：指陆羽，唐代著名的茶学家，被尊为“茶圣”。。
不可招：无法召唤回来，意指陆羽已经去世。。
寥寥：稀少、孤单的样子，形容风月之魂的孤寂。。
风月魂：指陆羽高洁、与风月为伴的魂魄。。
空堂：空寂的祠堂。。
遗像：陆羽的画像或塑像。。
配老禅：与老禅师相伴。此处可能指祠堂与佛寺相邻，或陆羽的精神与禅意相通。。
举世：全天下。。
浇薄：指社会风气浮薄，人情淡薄。。
云谁：有谁。云，语助词。。
竟陵：地名，今湖北天门，是陆羽的故乡。。
樵牧地：砍柴放牧的地方，意指陆羽出身寒微或故居已荒芜。。
陈迹：旧日的遗迹。。
三叹：再三叹息，表示感慨深沉。。
抚无弦：抚弄没有琴弦的琴。化用陶渊明“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的典故，表示领会其精神意趣，不拘泥于形式。。
瓦登：陶制的祭器。登，古代盛放祭品的器皿。。
荐：进献、祭奠。。
石井泉：石井中的清泉。陆羽精于鉴水，此处用清泉祭奠，既合时令（秋菊），也契合陆羽的身份。。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作者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陆羽是唐代复州竟陵（今湖北天门）人，一生嗜茶，精于茶道，著有世界第一部茶叶专著《茶经》，被后人尊为“茶圣”。宋代饮茶之风极盛，文人士大夫对陆羽十分推崇，常在其祠堂或故地题咏。张耒此诗，便是他游览陆羽祠堂时有感而作。诗中提到的“李援援”应是张耒的友人，其所作关于陆羽的诗篇得到了张耒的赞赏，故本诗题为“兼寄”。创作此诗时，张耒可能正经历仕途坎坷或对北宋中后期的世风有所不满，因此借凭吊陆羽，抒发了对贤者不遇、世态炎凉的感慨。陆羽出身孤苦，曾为弃儿，后成为一代宗师，其人生轨迹本身就带有传奇色彩和励志意味，这更容易引发像张耒这样有抱负文人的共鸣。诗中“竟陵樵牧地”的今昔对比，也暗含了作者对历史变迁、英雄埋没的深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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