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衅隙不在大，巫臣图夏姬。
百端终困楚，吴子会黄池。
怨有大于此，居高易逢危。
何言戒困兽，无易箦中尸。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宰相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盛唐气象 讽喻 说理

译文

祸患的苗头不在于大小，（就像）申公巫臣为了夏姬而图谋不轨。他百般算计最终使楚国陷入困境，吴王夫差得以在黄池会盟称霸。怨恨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身居高位容易遭遇危险。何必只说要警惕困兽犹斗，更不要轻视那棺中看似已死的复仇之魂。

赏析

这是张九龄《感遇》组诗中一首充满政治忧患意识和历史反思精神的作品。诗人通过援引春秋时期申公巫臣因私怨而倾覆楚国的著名典故，深刻阐述了祸患起于微末、高位蕴含危机的政治哲理。前四句叙事简洁而内涵丰富，“衅隙不在大”开宗明义，指出政治灾难往往源于看似微小的个人恩怨或决策失误。巫臣为夏姬叛楚，最终引导吴国崛起困楚，并在黄池会盟达到顶峰，这一系列历史事件被诗人高度浓缩，揭示了个人欲望如何撬动国家命运的连锁反应。后四句转入议论，直指核心：“怨有大于此，居高易逢危。”这是对历史教训的提炼，也是对当权者的警醒。结尾“何言戒困兽，无易箦中尸”更是振聋发聩，运用比喻手法强调，不仅要防范明显的威胁（困兽），更要警惕那些潜伏的、看似已无威胁的隐患（箦中尸），其思辨深度远超一般的讽喻诗。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准，在咏史中寄寓现实感慨，体现了张九龄作为开元贤相深邃的政治眼光和沉郁顿挫的诗风，是初盛唐之际政治抒情诗的代表作之一。

注释

衅隙：嫌隙，争端，祸患的苗头。。
巫臣图夏姬：指春秋时期楚国大夫屈巫（申公巫臣）为得到郑国美女夏姬，不惜叛逃楚国，投奔晋国，并最终引导吴国崛起，成为楚国大患的典故。。
百端终困楚：指巫臣的一系列谋划最终导致楚国陷入困境。。
吴子会黄池：指吴王夫差在黄池（今河南封丘西南）与中原诸侯会盟，争当霸主，是其国力鼎盛也是走向衰落的标志。。
怨有大于此：怨恨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此，指巫臣因私怨而倾覆楚国之事。。
居高易逢危：身处高位容易遭遇危险。。
戒困兽：警惕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的反扑）。。
无易箦中尸：不要轻视棺材里的尸体。箦（zé），竹席，此处指棺木。此句比喻不要轻视看似已无威胁的失败者或潜在的复仇者。。

背景

此诗创作于唐玄宗开元后期。张九龄作为开元盛世最后一位贤相，目睹了朝政由清明转向潜在的危机。玄宗晚年逐渐怠政，李林甫等权臣开始得势，朝廷内部党争初现，边镇节度使权力日重。张九龄深感忧虑，多次直言进谏，却渐遭玄宗疏远。《感遇》十二首（实为后人辑录，数量有异）正是他这一时期政治失意与忧国情怀的集中抒发。其十五借古讽今，所引“巫臣图夏姬”的典故，暗喻朝廷中可能因个人私欲或微小嫌隙而酿成大祸的潜在风险，尤其是针对边将邀功、奸臣弄权等现象发出的警告。诗中“居高易逢危”既是历史总结，也包含诗人自身处境的感慨。不久之后，张九龄即被罢相，唐朝也逐步滑向“安史之乱”的深渊，此诗可谓盛世危言，具有强烈的预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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