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出门复入门,愧此枥上马。
壮心磨不尽,抚剑还悲咤。
感时高歌放,泣古幽泪洒。
端忧蹇无成,驾言我心写。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激昂

译文

走出门去又折返回来,面对槽边骏马我深感惭愧。壮志雄心无法被磨灭殆尽,手抚长剑只能悲愤长叹。感慨时局,我放声高歌;追怀古人,我暗自垂泪。深切的忧愁与困顿的处境让我一事无成,姑且驾车出游,以宣泄我心中的郁结。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次韵子夷兄弟十首》组诗中的第四首,集中体现了诗人壮志难酬的苦闷与忧时伤古的复杂情怀。全诗情感跌宕,语言沉郁顿挫,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开篇"出门复入门",以重复的动作细节,生动刻画出诗人内心彷徨无定、进退失据的焦灼状态。"愧此枥上马"一句,运用托物言志的手法,以被束缚于槽枥的骏马自喻,既是对自身处境的形象概括,也暗含了对埋没人才的社会现实的愤懑。"壮心磨不尽,抚剑还悲咤"是全诗情感的核心,"壮心"与"悲咤"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了理想与现实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一个抚剑长叹的失意文人形象跃然纸上。 颈联"感时高歌放,泣古幽泪洒",将情感的抒发推向更广阔的时空维度。"感时"指向对当下时局的关切与忧虑,"泣古"则是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喟,这一纵一横的时空交织,使得诗人的愁绪超越了个人得失,具有了更为深广的历史厚重感。"高歌"与"幽泪",一放一收,一显一隐,形成了情感表达上的张力,展现了诗人内心激荡澎湃却又无处倾诉的痛苦。 尾联"端忧蹇无成,驾言我心写",直抒胸臆,总结全篇。"端忧"与"蹇无成"点明了愁绪的根源与结果,而"驾言出游"的举动,则是试图寻求解脱的无奈之举,最终目的仍是"写(泻)我忧",与开篇的彷徨形成闭环,强化了愁绪难遣的主题。整首诗情感真挚,结构严谨,在酬唱之作中融入了深刻的人生感慨与时代忧思,是张耒沉郁诗风的典型代表。

注释

次韵依照别人诗作的原韵及用韵的次序来和诗。。
子夷晁补之,字子夷,北宋文学家,"苏门四学士"之一,是张耒的好友。。
枥上马:马槽边的马,比喻被束缚、不得施展才能的处境。。
悲咤悲愤地叹息。咤,叹息声。。
感时:感慨时局。。
泣古:为古人或古事而哭泣,表达对历史兴亡的感伤。。
幽泪:深藏在内心的泪水。。
端忧深切的忧愁。端,正,深。。
蹇无成困顿而无所成就。蹇,跛足,引申为困顿、不顺利。。
驾言:驾车出游。言,语助词,无实义。语出《诗经·邶风·泉水》:"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写:同"泻",宣泄,排遣。。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具体时间可能在哲宗绍圣年间或徽宗初年。这一时期,新旧党争激烈反复,政局动荡。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政治立场与苏轼相近,属于旧党(或称元祐党人)阵营。随着新党重新得势,旧党人物普遍遭到贬谪和打压。张耒本人也屡遭贬谪,仕途坎坷,长期沉沦下僚,抱负难以施展。 诗题中的"子夷兄弟"即晁补之,同为苏门文人,与张耒交谊深厚,常有诗文唱和。这组《次韵子夷兄弟十首》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的。通过和诗,诗人不仅与友人交流情感,更借机抒发了在政治高压个人失意双重困境下的苦闷心境。诗中所表达的"壮心磨不尽"的坚持与"蹇无成"的现实困境,正是当时许多有识之士共同的心态写照,反映了北宋后期士大夫阶层在理想与现实冲突中的普遍精神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