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夜久高籁息，灯明一室虚。
过声寒鹭鹄，落影老楸梧。
大泽星河淡，孤城更漏疏。
安能久郁郁，兴发付归欤。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夜色 孤寂 抒情 文人 月夜 楼台 江南 沉郁 淡雅 隐士

译文

夜深了，高处的风声已然停息，明灯照亮着空寂的书斋。寒夜中鹭鹄的鸣叫声掠过，月光下古老的楸树与梧桐投下斑驳的影子。广阔的湖泽之上，银河星光暗淡；孤立的城池之中，报时的更漏声稀疏。我怎能长久地陷于这愁闷之中呢？不如让勃发的兴致，付诸归去的念头吧。

赏析

《小斋夜思》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五言律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深夜书斋内外的景象，并抒发了诗人孤寂、苦闷后寻求解脱的心绪。全诗结构严谨，意境深远。 首联“夜久高籁息，灯明一室虚”，从听觉与视觉入手，营造出万籁俱寂、一灯独明的静谧氛围，“虚”字既写室空，亦暗指心境的空寂落寞。颔联“过声寒鹭鹄，落影老楸梧”，以动衬静，寒鸟的孤鸣与老树的疏影，进一步强化了环境的清冷与萧瑟之感，也隐喻了诗人年华老去、处境孤寒的内心感受。 颈联“大泽星河淡，孤城更漏疏”，将视野从近处书斋推向远方天地，境界陡然开阔。“大泽”与“孤城”形成空间上的巨大张力，“星河淡”与“更漏疏”则在时间维度上暗示了长夜的孤寂难熬。这两句气象宏阔而情调苍凉，是情景交融的典范。 尾联“安能久郁郁，兴发付归欤”，笔锋一转，直抒胸臆。前六句层层铺垫的压抑感在此寻求突破，诗人不甘于沉溺愁闷，试图以“归去”之念自我开解。然而，“付归欤”的感叹语气，又透露出这种解脱的无奈与渺茫，使全诗在欲振还休的复杂情绪中收束，余韵悠长。 此诗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自然、深婉含蓄的风格，善于通过日常景物和细节刻画，传达深沉的人生感慨，在宋诗中别具一格。

注释

小斋：指作者的书房或居室。。
高籁：高空中的风声或自然界的声响。籁，从孔穴中发出的声音，泛指声音。。
一室虚：整个房间显得空寂。虚，空寂，安静。。
过声：指声音掠过。。
寒鹭鹄：指鹭鸶与天鹅（或泛指水鸟）在寒夜中鸣叫或飞过。鹭，鹭鸶；鹄，天鹅。。
落影：指月光或灯光下投下的影子。。
老楸梧：指古老的楸树和梧桐树。楸，一种落叶乔木。。
大泽：广阔的湖泽或原野。。
星河淡：银河星光显得暗淡。。
孤城：孤立的城池。。
更漏疏：报时的更漏声稀疏，指夜已深沉。更漏，古代计时器。。
安能：怎能。。
郁郁：忧愁、郁闷的样子。。
兴发：兴致勃发，产生某种念头。。
付归欤：付诸归去（的念头）。欤，文言助词，表感叹或疑问。。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的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新旧党争，屡遭贬谪。晚年更是长期闲居，生活清苦。这首《小斋夜思》正是他晚年闲居生活与内心世界的真实写照。 诗中“孤城”的意象，可能与他当时所处的贬所或闲居之地有关。长夜孤灯，寒鸟老树，无不投射出诗人人生迟暮、抱负难伸的孤寂与苦闷。而尾联看似豁达的“归欤”之叹，实则是面对现实困境的一种精神上的自我宽慰与挣扎。整首诗反映了北宋中后期党争倾轧背景下，正直文人士大夫普遍的命运遭际与复杂心境，具有深刻的时代烙印。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