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洛川北岸锦屏西，竹树萧萧面翠微。
风月有情常似旧，山川信美不如归。
文章送老甘无用，鱼鸟从游久息机。
寄语长安倦游客，年来何事素书稀。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含蓄 山川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田野 竹树 隐士

译文

在洛水北岸那如锦绣屏风般的西侧，竹林树木在风中萧萧作响，面对着青翠的山色。清风明月仿佛有情，常常如同旧时一般美好，但山川纵然确实秀丽，终究不如归去故乡。我如今甘愿以写文章来消磨晚年，自觉已无大用，只愿与鱼鸟为伴，长久地息灭机心，享受闲适。特此寄语给在京城已感厌倦的游子你啊，近年来为何寄来的书信如此稀少？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晚年寄赠友人蔡彦规的作品，情感真挚深沉，语言质朴自然，充分体现了其诗歌创作中平易舒坦的风格。首联以“洛川北岸锦屏西”起笔，描绘出一幅清幽秀丽的山水画卷，“竹树萧萧”则于静景中注入声响与动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不平静。颔联巧妙化用王粲“虽信美而非吾土”的典故，将“风月有情”的恒常与“山川信美不如归”的抉择形成对比，深刻表达了思乡归隐的强烈愿望，这种对故乡的眷恋超越了客观景物的美感。颈联直抒胸臆，“文章送老甘无用”是历经宦海沉浮、文字生涯后的自嘲与超脱，“鱼鸟从游久息机”则明确宣告了摒弃机巧、回归自然的人生取向，对仗工稳而意蕴悠长。尾联以关切友人的口吻作结，“倦游客”三字既点明友人身处繁华却心感疲惫的状态，也暗含了诗人自身的体验；“素书稀”的询问，表面是嗔怪，实则充满了对友情的珍视与对知己消息的期盼，使全诗在归隐之思的主调外，又平添了一缕温暖的人间情谊。整首诗将景物描写、典故化用、直抒胸臆与寄语友人融为一体，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从对景色的描绘上升到人生归宿的思考，最终落笔于真挚的友情，展现了宋代文人诗重理趣而又不乏深情的典型风貌。

注释

蔡彦规：张耒的友人，生平不详，从诗中内容看，应是当时在京城为官或客居之人。。
洛川：即洛水，流经洛阳。此处代指洛阳一带，或泛指中原地区。。
锦屏：锦绣的屏风，此处比喻洛阳北岸风景秀丽如画屏。。
竹树萧萧：形容竹林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的声音，营造出清幽、略带寂寥的氛围。。
翠微：青翠的山色，也常指青山。。
风月有情：风与月仿佛有感情，意指自然景物依旧美好，充满情意。。
山川信美：化用王粲《登楼赋》中“虽信美而非吾土兮”句意，意为山川确实美丽。。
文章送老：指以写文章来度过晚年。。
鱼鸟从游：与鱼鸟为伴，一同游息，意指归隐田园，亲近自然。。
息机：息灭机心，指摆脱世俗的巧诈之心，归于淡泊宁静。。
长安倦游客：指厌倦了京城（长安，此处代指汴京）客居生活的友人蔡彦规。。
素书：古人以白绢写信，故称书信为“素书”。此处询问为何书信稀少。。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北宋后期的党争，尤其是与苏轼的密切关系，屡遭贬谪。晚年他退居陈州（今河南淮阳），过着相对闲适但内心并不完全平静的生活。这首诗的创作背景与他的人生经历密切相关。经历了官场的起伏与新旧党争的冲击后，张耒对政治已心灰意冷，转而向往田园归隐生活，追求内心的宁静。诗中“文章送老甘无用”、“鱼鸟从游久息机”等句，正是这种心境的确切写照。收信人蔡彦规应是他在京城的旧友，可能同样身处宦海或客居京师。张耒在陈州收到友人馈赠的酥梨，以此为契机写下组诗，既表达谢意，更借此抒发了自己倦于宦游、思念故土的情怀，并劝慰或询问有着相似处境的友人。这一时期，张耒的诗歌多表现闲适情趣与人生感悟，风格趋于平淡深沉，此诗正是其晚期诗风的代表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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