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江城春雨暗，客舍夜灯明。
搆火添香炷，拥衾闻竹声。
微明旁舍火，断续远楼更。
何处离群鸟，孤飞深夜鸣。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清 含蓄 夜色 孤寂 客舍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淡雅 游子 羁旅思乡 雨景

译文

江城的春雨使天色变得昏暗，旅舍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我拨弄炉火，添上一炷香，裹着被子，静听窗外竹叶的声响。邻家透出微弱的光亮，远处楼阁传来断断续续的打更声。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离群的孤鸟，在这深夜里发出孤独的鸣叫。

赏析

张耒的这首《春暮有感》其二，是一首典型的羁旅抒怀之作，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和氛围营造，深刻传达了客居他乡的孤寂与愁思。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春暮雨夜的客舍图景，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 首联“江城春雨暗，客舍夜灯明”，以“暗”与“明”的对比开篇，既点明了时间（春暮雨夜）和地点（江城客舍），又奠定了全诗孤寂清冷的基调。春雨的迷蒙与客灯的一点光明，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也暗示了诗人内心与外界的隔阂。 中间两联通过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和听觉感受，将诗人的孤独具象化。“搆火添香炷”是百无聊赖的消遣，“拥衾闻竹声”是静夜无眠的倾听。而“微明旁舍火，断续远楼更”，则进一步将视角和听觉延伸至外界：邻舍的灯火暗示着他人的团聚温暖，远楼的更声则标志着时间的流逝与夜的深沉。这些意象共同构建了一个封闭而敏感的内心世界，外界的任何细微动静都被放大，反衬出诗人的形单影只。 尾联“何处离群鸟，孤飞深夜鸣”，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以深夜孤飞的离群鸟自况，将内心的孤寂感投射到自然物象之上，完成了情景交融的升华。鸟的“孤飞”与“深夜鸣”，正是诗人漂泊无依、心声无处诉说的写照，情感表达含蓄而深沉，余韵悠长。整首诗体现了张耒诗歌平易自然、善于捕捉生活细节和微妙情绪的艺术特色。

注释

江城：指临江的城市，诗中泛指诗人客居之地。。
客舍：旅店，诗人寄居的住所。。
搆火：拨动、添加柴火。搆，同‘构’，此处有拨弄、添加之意。。
香炷：点燃的香。炷，量词，用于点着的香。。
拥衾：裹着被子。衾，被子。。
微明：微弱的光亮。。
旁舍：邻居的房屋。。
远楼更：远处楼阁传来的打更声。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一夜分为五更，此处指报更的梆子或鼓声。。
离群鸟：离群的孤鸟，诗人自喻。。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仕途漂泊时期。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其政治立场与苏轼相近，因此在北宋中后期的党争中屡遭贬谪，一生多次辗转于地方任职，饱尝羁旅之苦。 “春暮”时节，本就容易引发时光流逝、年华老去的感伤，加之诗人身处异乡的客舍，面对绵绵春雨和漫漫长夜，内心的孤寂与对故乡、亲友的思念便油然而生。这首诗正是这种特定时空情境与诗人人生境遇相结合的产物。它没有直接抒写激烈的政治愤懑或人生感慨，而是将深沉的情感寄托于对客舍夜境细致入微的观察与描绘之中，通过宁静的画面传达出内心的波澜，体现了宋代文人诗内敛含蓄的抒情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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