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经济心犹壮，清羸疾易伤。
那知两楹奠，遽失万夫望。
家有诗书积，坟无金玉藏。
谁知幅巾敛，曾佩上公章。
中原 五言律诗 哀悼 官员 悲壮 悼亡追思 文人 沉郁 颂赞

译文

您经世济民的雄心依然壮阔，奈何清瘦羸弱的身体容易受到疾病的损伤。谁能料到两楹奠的预兆竟成现实，骤然间失去了这位万民仰望的栋梁。家中只有诗书万卷的积累，坟茔里并无金银珠玉的陪葬。谁又能想到，以一幅儒巾简敛下葬的您，生前曾佩戴过象征最高权位的上公印章。

赏析

这是张耒为悼念恩师司马光所作的四首挽诗中的第三首。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情感深沉，评价中肯。首联“经济心犹壮，清羸疾易伤”形成理想与现实的尖锐矛盾，一位心系天下、壮志未酬的政治家形象跃然纸上，而其羸弱之躯却无法承载这份重负，令人扼腕。颔联用“两楹奠”之典，既庄重典雅，又暗含天丧贤哲的悲怆，“遽失”二字更突显了斯人骤逝带来的巨大震惊与失落。颈联“家有诗书积，坟无金玉藏”是白描式的侧面烘托，通过描绘其家藏与墓葬的简朴，高度赞扬了司马光作为一代儒宗、清廉宰相的高尚品格，与首联的“经济心”相呼应，凸显其内圣外王的儒家理想人格。尾联“谁知幅巾敛，曾佩上公章”将对比推向高潮，生前位极人臣、佩戴相印的显赫，与身后仅以儒生常服“幅巾”入殓的简朴形成强烈反差，这种反差非但不减其光辉，反而更深刻地塑造了一位超越功名、返璞归真重理致、尚气格的典型风格。

注释

仆射：古代官职名，宋代为宰相或高级武官的加衔。此处指司马光，他曾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宰相）。。
司马文正公：即司马光，谥号“文正”，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学家。。
经济：经世济民，治理国家。。
清羸：清瘦羸弱。。
两楹奠：典出《礼记·檀弓上》，孔子梦见自己坐奠于两楹之间，后七日而卒。后用以指代贤人去世的预兆或事实。楹，厅堂前的柱子。。
万夫望：万民所仰望，指众望所归。。
幅巾：古代男子用绢一幅束发，是一种表示儒雅的装束，也常为隐士或退居官员所用。。
上公章：指三公（太尉、司徒、司空）的印绶，代指极高的官位。司马光曾任宰相，位同三公。。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哲宗元祐元年（1086年）秋。是年九月，司马光病逝于汴京。司马光是北宋元祐更化的核心人物，在宋神宗去世、哲宗即位后，高太后垂帘听政，起用旧党，司马光被召还朝，出任宰相，尽废王安石新法。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政治立场与文学思想深受苏轼影响，亦属旧党阵营，且对司马光的学问人品极为敬仰。司马光的去世，对旧党而言是巨大的损失，朝野震动。张耒这组挽诗正是在此背景下写成，既表达了对一代名臣、史学巨擘的深切哀悼，也寄托了对元祐政局未来走向的隐忧。诗中强调司马光的清廉与儒者本色，既是对其个人的真实写照，也暗含了旧党士大夫所推崇的道德理想与政治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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