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牛羊已归去，残照满山陂。
霜雁田中静，风鸢木杪悲。
川原今自若，龙虎昔交驰。
丘陇耕桑尽，千年不复知。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含蓄 咏史怀古 抒情 文人 村庄 沉郁 田野 苍凉 议论 除夕 黄昏

译文

牛羊都已归圈，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山坡。降霜时节的大雁静默地停留在田野里，风中的纸鸢在树梢上发出悲鸣。眼前的河流原野依然如故，可曾记得当年这里英雄豪杰激烈争战的往事？那些古老的坟茔如今都已变成了耕田桑地，千年前的往事，再也没有人知晓了。

赏析

张耒的这首《岁暮书事》其四，是一首典型的咏史怀古之作，通过岁暮时节的萧瑟景象，抒发了深沉的历史兴亡之感。全诗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冬日黄昏的乡村图景：牛羊归圈，残照满山，霜雁静立，风鸢悲鸣。前四句的景物描写，意境苍凉，为后文的感慨做好了充分的铺垫。其中“静”与“悲”二字，既是客观景物的描摹，更是诗人主观情感的投射，营造出一种寂寥悲怆的氛围。 后四句由景入情，转入对历史的追思与喟叹。“川原今自若，龙虎昔交驰”两句，运用了强烈的今昔对比手法。亘古不变的川原，见证了当年多少英雄逐鹿、金戈铁马的激烈场面。然而，这一切都已烟消云散，只留下“丘陇耕桑尽”的现实——连昔日的坟茔都已被开垦为农田，历史的痕迹被彻底抹平。结句“千年不复知”，以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作结，将历史虚无感推向了极致。诗人借眼前寻常的农耕景象，揭示了时间对一切辉煌与争斗的最终消解，体现了宋诗好发议论、富于理趣的特点，也流露出对人事代谢、自然永恒的深刻哲思。

注释

岁暮：一年将尽之时。。
山陂：山坡。陂，山坡，斜坡。。
霜雁：秋末冬初降霜时节的大雁。。
风鸢：风中飘摇的纸鸢（风筝）。鸢，老鹰，此处指风筝。。
木杪：树梢。杪，树枝的细梢。。
川原：河流与原野。。
自若：依然如故，保持原样。。
龙虎：比喻英雄豪杰或两方争雄的势力，此处指历史上在此地发生的激烈争斗。。
交驰：交相奔驰，形容争斗激烈。。
丘陇：坟墓。陇，通“垄”，指坟头。。
耕桑尽：指坟墓已被开垦为农田，种上了庄稼。。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作者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北宋王朝在经历了初期的繁荣后，至中后期已显露出种种积弊，外部有辽、西夏的威胁，内部有党争不断、国力渐衰的隐忧。张耒本人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对时局变迁和人生无常有着深切的体会。 《岁暮书事十二首》是一组在年终岁末感时书事的诗作，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也有对民生、历史的思考。其四这首诗，很可能作于诗人外放为官或闲居乡里期间。当他目睹岁暮乡村的宁静景象时，联想到脚下这片土地曾上演过的历史风云，强烈的今昔对比触动了他的诗情。诗中“龙虎交驰”的追忆，可能暗指历史上发生在此地的著名战役或政权更迭，而“丘陇耕桑尽”则反映了宋代随着人口增长和农业发展，大量荒地（包括古墓地）被开垦的普遍社会现实。整首诗融合了个人身世之感与历史沧桑之叹，是宋代文人历史意识和忧患意识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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