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偶来乘兴不须疑，一顷秋香欲发时。
老子婆娑真为尔，百回相见愧鸬鹚。
七言绝句 写景 咏物 咏物抒怀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湖海 秋景 花草 隐士

译文

偶然趁着兴致而来，不必有任何迟疑，眼前是百亩荷塘，秋日的芬芳正待散发之时。老夫我在此流连徘徊，真的全是为了你啊，想到那鸬鹚能与你日日相见，我这一生百回相逢也自愧不如。

赏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梦至一园池藕花盛开水鸟飞鸣为作二小诗记之》组诗的第一首，以梦境为依托，展现了诗人对自然之美的沉醉与向往。全诗语言清新自然，情感真挚，体现了诚斋体“活法”的典型特征。首句“偶来乘兴不须疑”开宗明义，点明此次游赏的随性与率真，暗用王子猷访戴的典故，奠定了全诗任情适性的基调。次句“一顷秋香欲发时”转入对梦中所见荷塘的具体描绘，以“一顷”写其开阔，以“秋香”写其芬芳，而“欲发时”三字尤为精妙，捕捉了荷花将开未开、香气将散未散的动态瞬间，充满了生命的张力与期待感。第三句“老子婆娑真为尔”直抒胸臆，一个“婆娑”的细节，将诗人沉醉其中、徘徊不去的情态刻画得淋漓尽致，“真为尔”的告白更是将自然景物人格化，表达了深切的喜爱。末句“百回相见愧鸬鹚”则运用了巧妙的对比与拟人手法，以日日栖息于此的鸬鹚为参照，反衬出自己与美景相逢之难得，在自嘲中深化了珍视与眷恋之情。整首诗虽写梦境，却情感真实，画面生动，通过白描手法与心理独白的结合，成功营造了一个清香四溢、生机盎然的艺术境界，也折射出诗人晚年寄情山水、追求精神自由的内心世界。

注释

乘兴：趁着兴致。典出《世说新语·任诞》王子猷雪夜访戴“乘兴而行，兴尽而返”。
一顷：百亩，形容池塘广阔。
秋香：指秋天荷花的清香。
老子：老夫，作者自称。
婆娑：盘旋、徘徊的样子，形容流连忘返。
真为尔：真的是为了你（指眼前的荷塘美景）。
鸬鹚：一种水鸟，善捕鱼，常栖息于水边。此处以鸬鹚能日日亲近荷塘，反衬自己相见之少。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应是杨万里晚年的作品。杨万里（1127-1206），字廷秀，号诚斋，是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他创立了独具一格的“诚斋体”，其诗以自然活泼、幽默风趣、善于捕捉瞬间景象著称。晚年，杨万里因不满朝政，屡次辞官，长期闲居家乡吉水。这段时期，他的诗歌创作更加专注于对自然景物的观察与感悟，风格也趋于平淡自然。这首诗题为“梦至”，说明所写乃梦中景象。古人常借梦抒怀，梦境往往是内心渴望的投射。诗人梦见一片秋荷盛开的池塘，水鸟飞鸣，生机勃勃，这很可能反映了他在退隐生活中对宁静优美自然环境的向往，以及在现实中难以常伴美景的些许遗憾。通过记录这个美好的梦境，诗人不仅留存了一幅生动的秋荷图，更表达了对自然之美的永恒追求与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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