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弱岁干名翰墨场，春寒摇笔试西厢。
茫然二十年间事，还著春衣侍玉皇。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叙事 含蓄 宫廷 抒情 文人 沉郁

译文

年少时为了功名拼搏在科举文场，还记得春寒料峭时在贡院西厢提笔应试的时光。恍惚间二十年的往事已模糊不清，如今我却穿着春日的官服，侍立在金殿之上，看着新科举子们应试的模样。

赏析

这首诗是张耒作为朝廷官员，在侍立殿试考场时所作，充满了对时光流逝与人生际遇的深沉感慨。前两句“弱岁干名翰墨场，春寒摇笔试西厢”以简洁的笔触，追忆往昔，生动再现了诗人自己年轻时寒窗苦读、奔赴考场的场景。“春寒”二字既点明考试时令，也暗含了求仕之路的艰辛与清冷。后两句笔锋一转，“茫然二十年间事，还著春衣侍玉皇”，将时间跨度陡然拉至当下。一个“茫然”，精准地传达出二十载宦海浮沉、世事变迁带来的恍如隔世之感与复杂心绪。昔日考场中的考生，如今已成殿上侍立的官员，身份转换之间，蕴含了无尽的沧桑感。全诗运用了今昔对比的手法，通过“试西厢”与“侍玉皇”两个典型场景的对照，在巨大的时空跳跃中，凝练地概括了个人的一段人生轨迹，并折射出宋代士人普遍的科举入仕经历。语言质朴平实，但情感内敛而厚重，在平静的叙述下涌动着对光阴、功名与命运的深刻体悟，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善于在日常生活场景中发掘哲思的特点。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受苏轼影响，此诗虽短，却可见其含蓄深沉、感慨系之的一贯风格。

注释

绍圣甲戌：宋哲宗绍圣元年，即公元1094年。绍圣是宋哲宗的年号。。
侍立集英殿临轩试举人：指作者在集英殿侍立，参与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临轩，指皇帝不坐正殿而在殿前平台上接见臣属或举行仪式。。
弱岁：指年少之时。。
干名：求取功名。干，追求。。
翰墨场：指科举考场或文坛。翰墨，笔墨，代指文章。。
摇笔试西厢：指当年在礼部贡院（常称“西厢”）参加科举考试。摇笔，提笔写作。。
茫然：模糊不清的样子，形容时光飞逝，往事如烟。。
二十年间事：从作者自己考中进士（约熙宁六年，1073年）到写此诗时（绍圣元年，1094年），大约过去了二十年。。
春衣：春季的官服，此处代指官职。。
侍玉皇：侍奉皇帝。玉皇，原指道教中的天帝，此处借指当朝皇帝宋哲宗。。

背景

此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当时，新旧党争再起波澜，哲宗亲政后改元“绍圣”，意为继承神宗朝的施政方针，重新起用章惇等新党人物，打击旧党（元祐党人）。张耒作为“苏门四学士”之一，属于旧党阵营，其师苏轼在此前后被远贬惠州。在此政治气候下，张耒的处境也变得微妙。诗题中“侍立集英殿临轩试举人”，表明他此时仍在朝为官，参与殿试这一国家抡才大典。然而，目睹新一批士子为功名而战，回想自己二十年前相似的经历，诗人心中百感交集。这二十年，正是北宋党争最为激烈的时期，诗人亲身经历了熙丰变法、元祐更化，再到如今的绍圣“绍述”，宦海沉浮，世事难料。因此，诗中“茫然”二字，不仅是对个人青春岁月的追忆，更暗含了对时代动荡与个人命运难以把握的深沉喟叹。在表面平静的侍立场景下，实则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政治感慨与人生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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