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巍巍荡荡仰神尧,贤智奸邪混一朝。
无物不归吾造化,去天安得尚遥遥。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说理

译文

我仰望那功业崇高、德行浩荡的圣君尧帝,(然而)贤能之人与奸邪之辈却混杂于同一个朝代。天下万物无不被纳入我(或指圣人/天理)的创造化育之中,(若能如此)距离至高无上的天道哪里还会遥远呢?

赏析

《论语绝句 其四十一》是南宋理学家张九成以绝句形式阐发《论语》义理的系列作品之一。此诗体现了典型的理学诗特色,即以诗歌为载体进行义理阐发,将抽象的哲学思考融入简练的文学表达。 首句“巍巍荡荡仰神尧”,直接化用《论语》原文,确立了对上古圣王尧帝的无限景仰,为全诗奠定了崇古尚圣的基调。次句“贤智奸邪混一朝”笔锋一转,揭示现实困境:即便在尧这样的圣君时代,贤愚忠奸依然并存。这并非贬低尧帝,而是深刻指出了人性与世相的复杂性,以及治理天下的永恒难题,体现了辩证思考。 后两句转入哲理的升华。“无物不归吾造化”中的“吾造化”,既可理解为圣人(如尧)的教化之功,也可指向普遍的天理、道体。此句气势宏大,宣称真正的圣人之道或天理能够包容、化育一切存在,包括前句所说的贤奸混杂的局面。结句“去天安得尚遥遥”则以反问作结,充满自信:若能体认并践行此包容化育之“道”,那么达到“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便非遥不可及。这充分展现了宋代理学家追求内在超越心性修养的精神路径。 全诗语言凝练,逻辑严密,从历史追慕到现实观察,再提升至哲学思辨,层层递进,在短短二十八字中完成了对《论语》中尧帝形象及儒家“天道观”的一次深刻诠释,是理解宋代理学与文学交融的典型文本。

注释

巍巍荡荡语出《论语·泰伯》:“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形容尧帝的功业崇高广大,德行浩荡无边。。
神尧对上古圣君尧帝的尊称,因其圣明如神。。
贤智奸邪:指贤能智慧之人和奸诈邪恶之徒。。
混一朝:混杂于同一个时代、同一个朝廷之中。。
造化创造化育,指天地自然的生成、主宰力量。此处指圣人之道或天理。。
去天安得尚遥遥:意为(圣人之道或天理)离天道哪里还会遥远呢?‘去天’即距离天道;‘安得’即怎能、哪里会;‘遥遥’形容距离远。。

背景

此诗出自南宋理学家张九成的《论语绝句》一百首。张九成(1092-1159),字子韶,号横浦居士,是无垢先生,师从著名理学家杨时(二程的弟子),是程门理学的重要传人。他生活在两宋之交,经历了靖康之变、宋室南渡的巨大动荡。面对国破家亡、道德沦丧的现实,南宋初年的理学家们更加迫切地希望通过复兴儒学、探究心性义理来寻求救国安邦、重整伦理秩序之道。 《论语绝句》系列正是这一时代思潮的产物。张九成选择用当时流行的诗歌形式——绝句,来系统阐释儒家经典《论语》的微言大义,这是一种独特的“经典诠释”和“学术传播”方式,旨在使深奥的理学思想更易于被理解和接受。其第四十一首,聚焦于《论语·泰伯》中对尧帝的赞颂。在内忧外患的南宋初期,追慕尧舜这样的上古治世,既是对理想政治的向往,也暗含了对当时朝廷用人不明、忠奸并立现状的委婉批评与深切期望。诗中“贤智奸邪混一朝”的感慨,很可能折射了作者对宋高宗朝政治生态的观察与思考。通过阐释“造化”包容一切、人可达“天”的哲理,张九成也试图为乱世中的人们提供一条通过内在修养接近圣贤境界的精神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