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多所废忘》宋·宋祁
一首宋代文人的自省诗,道尽学问遗忘与岁月侵寻的深沉感慨
原文
旧学纷无几,幽怀断复寻。
苍茫万机论,零落九州箴。
枉嗜韦编读,犹依槁简吟。
时无袁伯业,孤陋任年侵。
苍茫万机论,零落九州箴。
枉嗜韦编读,犹依槁简吟。
时无袁伯业,孤陋任年侵。
译文
往昔的学问已零落无几,深藏的情怀中断后又重新追寻。那些关于天下政务的宏论已变得苍茫难辨,流传九州的规诫箴言也零落散佚。枉然嗜好研读那些韦编古籍,如今仍只能依偎着枯槁的简册吟诵。当世已没有像袁伯业那样的博学之士,我只能任凭学识孤陋,被岁月无情侵蚀。
赏析
《读书多所废忘》是北宋文学家宋祁的一首五言律诗,深刻表达了学者在时光流逝中对知识遗忘、学问难成的焦虑与自省。首联“旧学纷无几,幽怀断复寻”开宗明义,以“纷无几”与“断复寻”的对比,揭示了记忆的脆弱与求索的执着,奠定了全诗沉郁感伤的基调。颔联“苍茫万机论,零落九州箴”将视野从个人扩展到历史与天下,用“苍茫”、“零落”等词,营造出一种宏阔而衰颓的意境,暗示了博大精深的文化传统在时间中的消逝。颈联“枉嗜韦编读,犹依槁简吟”巧妙化用“韦编三绝”的典故,以“枉嗜”与“犹依”形成转折,表达了尽管勤奋苦读却收效甚微的无奈,是读书人共通的精神困境写照。尾联“时无袁伯业,孤陋任年侵”是全诗情感的高潮与归宿,诗人以东汉博学的袁伯业为参照,感叹当世缺乏学术上的知己与楷模,最终将个人学识的浅陋归咎于岁月的侵蚀,流露出深切的孤独感与时光意识。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情感真挚,通过对读书状态的描摹,触及了生命有限性与知识无限性这一永恒命题,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内省与理性的精神特质。
注释
旧学:指早年所学的知识、学问。。
幽怀:深藏于内心的情怀、思绪。。
万机论:指治理国家纷繁复杂的政务与学说。万机,指帝王日常处理的纷繁政务。。
九州箴:指流传于天下的规诫、箴言。九州,代指天下。箴,一种以规劝告诫为主的文体。。
韦编:古代用皮绳编联竹简,后借指古籍经典。典出孔子读《易》,“韦编三绝”。。
槁简:干枯的竹简,亦指古旧书籍。。
袁伯业:指东汉学者袁遗,字伯业,以博学强记著称。曹操曾言:“长大而能勤学者,惟吾与袁伯业耳。”。
孤陋:学识浅陋,见闻不广。语出《礼记·学记》:“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年侵:指岁月侵蚀,年岁渐老。。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祁的晚年。宋祁是北宋著名的文学家、史学家,与兄长宋庠并称“二宋”,曾参与编修《新唐书》。他一生博览群书,著述颇丰,但晚年可能深感记忆力衰退,所学有所荒废,故而生发感慨。北宋时期,文化昌盛,学术思想活跃,士大夫普遍重视读书与修养。然而,面对浩瀚的典籍与有限的生命,如何传承学问、对抗遗忘,成为许多学者内心的隐忧。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文化背景与个人生命体验下写就。诗中提及的“袁伯业”(袁遗)是东汉末年的博学之士,曹操对其十分推崇。宋祁借此典故,既表达了对古代博学之人的向往,也暗含了对当下学术环境中缺少真正博通之才的隐晦批评,或是对自身虽居高位、却难臻学问化境的自谦与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