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九衢横骛遍骖騑，晓日浮云万盖迷。
借问东京朱伯厚，一车何苦日奔驰。
七言绝句 东京（汴京） 中原 人生感慨 倦怠 写景 含蓄 官员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晨光 沉郁 街道

译文

京城的大道上车马纵横，往来不息，清晨的阳光与浮云交织，让这万乘车盖都显得迷离。我不禁要问那位东京的朱伯厚（自比），为何要让自己这一辆车，终日如此辛苦地奔波不停呢？

赏析

《初止毂下车马羸惫》是北宋诗人宋祁的一首七言绝句，以精炼的笔触描绘了京城早朝的繁忙景象，并借此抒发了宦途倦怠之感。前两句写景，“九衢横骛遍骖騑”以宏大的视角展现了汴京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官奔赴朝会的壮观场面，一个“遍”字写出了其普遍性。“晓日浮云万盖迷”则巧妙地将自然景象（晓日、浮云）与人文景观（万乘车盖）融为一体，“迷”字既写出了晨雾或浮云笼罩下车盖若隐若现的视觉感受，也暗喻了官场奔竞、方向迷失的心理状态。后两句抒情，诗人借用东汉名臣朱震（字伯厚）的典故来自比，以自问自答的形式，将“万盖”之众与“一车”之独形成鲜明对比，发出了“何苦日奔驰”的深沉喟叹。这声诘问，既是对自身劳碌生涯的反思，也隐隐透露出对名利场中身不由己的无奈与厌倦。全诗语言凝练，意象鲜明，对比强烈，在描绘都城晨景的画卷中，巧妙地嵌入了士大夫的内心独白，体现了宋诗理趣与情韵结合的特点，是宋代官员日常心态的一个生动剪影。

注释

毂：车轮中心的圆木，代指车。。
羸惫：疲惫不堪。羸，瘦弱；惫，疲乏。。
九衢：指京城四通八达的大道。。
横骛：纵横奔驰。骛，奔驰。。
骖騑：古代驾车的马，中间驾辕的叫服马，两旁的叫骖或騑。此处泛指车马。。
万盖：形容车盖众多，代指车马。盖，车盖。。
东京：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
朱伯厚：指东汉名臣朱震，字伯厚。此处为作者自比。。
一车：指作者自己的车驾。。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祁在北宋都城汴京为官期间。宋祁（998-1061），字子京，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与兄长宋庠并称“二宋”，官至工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他长期身处北宋中央官僚体系，亲身经历了每日早朝、公务应酬的繁剧生活。北宋汴京作为当时世界最繁华的都市之一，官员队伍庞大，晨昏定省的朝会制度使得每日清晨的街道成为车马竞逐的场所。这首诗题为“初止毂下”，即刚刚在京城停下马车，正是这种日常场景的即时记录。诗中提到的“朱伯厚”（朱震）是东汉清流名臣，以刚直敢谏闻名，宋祁以此自况，既表明了自己的士人身份与理想，也暗含了对宦海沉浮、理想与现实差距的复杂感受。此诗反映了在北宋承平时期，高级文官在享受优渥待遇与显赫地位的同时，内心深处对程式化、消耗性的官僚生活所产生的疲惫与疏离感，是了解宋代士大夫精神世界的一扇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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