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走马东来冒驿尘，今年重识帝城春。
自怜已作衰翁态，苑树宫花笑杀人。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咏物抒怀 官员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景 楼台 沉郁 花草

译文

我骑马从东边匆匆赶来，一路风尘仆仆，今年又一次见识了京城春天的模样。我顾影自怜，已然是一副衰老之态，而那宫苑中的树木花卉却开得正盛，生机盎然，仿佛在无情地嘲笑我这迟暮之人。

赏析

这首七言绝句是北宋名臣司马光晚年重返京城时所作，以简练的笔触勾勒出春日重返帝都的复杂心境，充满了时光流逝的感慨与物是人非的怅惘。前两句叙事，"走马"、"冒尘"点出旅途劳顿与急切，"重识"二字暗含久别重逢之意，也暗示了时间的间隔。后两句转入抒情，是全诗精华所在。诗人以对比手法，将自身"衰翁态"的迟暮感，与"苑树宫花"的蓬勃生机并置，形成强烈反差。一个"怜"字，道尽对年华老去的无奈与自伤；而一个"笑"字，则运用拟人修辞，赋予无情花木以人的情感，使其成为永恒自然的象征，反衬出个体生命的短暂与脆弱。这种反衬与自嘲，深化了诗歌的哲理意蕴，超越了单纯的伤春悲秋，上升为对生命本质的深刻观照。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真挚深沉，在司马光以史学、政论著称的生涯中，展现了其作为诗人细腻敏感的另一面，是宋代士大夫诗歌中感怀生命主题的佳作。

注释

社日：古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分为春社（立春后第五个戊日）和秋社（立秋后第五个戊日）。此处指春社，时值农历二月，万物复苏。。
都门：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的城门。。
走马：骑马疾行。。
冒驿尘：冒着驿站道路上的风尘。暗示旅途劳顿。。
帝城：指京城汴京。。
衰翁态：衰老之人的形态和心境。。
苑树宫花：皇家园林中的树木和宫苑里的花卉。。
笑杀人：此处是拟人手法，形容苑树宫花盛开，生机勃勃，仿佛在嘲笑诗人的衰老迟暮。。

背景

此诗创作于司马光晚年。司马光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史学家，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他因反对王安石熙宁变法，于熙宁三年（1070年）自请离京，退居洛阳，专心编纂《资治通鉴》，长达十五年。直至元丰八年（1085年）宋神宗去世，哲宗即位，高太后听政，起用旧党，司马光才被重新召还京师，出任宰相。此诗很可能作于他重返汴京途中或初到之时。诗中"今年重识帝城春"，既指物理空间上的重返，更暗含了政治生涯的起伏与漫长时光的流逝。十五年的闲居，使他从壮年步入老年（"衰翁态"），而京城的春色依旧，宫苑的花木依旧繁盛。这种个人命运与永恒自然、政治变迁与不变春光的对照，构成了诗歌深层的历史沧桑感与人生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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