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昔岁西郊饯，曾瞻出守麾。
今年东第哭，便叹哲人萎。
辰巳空成谶，膏肓不遇医。
诘朝闻衮敛，心折寝门悲。
中原 五言律诗 凄美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沉郁

译文

前年春天，我与献臣一同在皇家园林西边为常山公饯行，那时我们曾仰望他出守一方的仪仗。今年却在他的府邸东第为他哭泣，只能悲叹这位智慧卓越的人已经永远离去。那关于‘辰巳’的不祥预言竟不幸成真，他病入膏肓，再高明的医生也无力回天。第二天清晨，听闻为他举行入殓的仪式，我肝肠寸断，只能在寝门之外承受这锥心之痛。

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是宋代诗人宋祁为悼念恩师（或尊长）常山公所作，诗题即为一篇充满悲怆情感的序言，详细交代了创作缘起，奠定了全诗追昔抚今、哀思如潮的基调。诗歌在艺术上体现了宋祁诗歌工整凝练、善用典故的特点。首联以“昔岁”与“今年”对举，通过“饯”与“哭”、“瞻”与“叹”的强烈对比，在时空转换中凸显生死巨变，形成巨大的情感张力。颔联“哲人萎”化用《礼记》典故，既是对逝者德才的崇高评价，也蕴含了斯人已逝的无限怅惘。颈联“辰巳成谶”、“膏肓不遇医”连用两个典故，前者暗示命运无常与预感的灵验，充满神秘与无奈；后者以病入膏肓的经典意象，极言病情之重、医术之穷，表达了回天乏术的深深绝望。这两联将个人哀痛置于命运与天意的宏大背景之下，深化了悲剧感。尾联“诘朝闻衮敛，心折寝门悲”，从听闻噩耗的具体场景切入，“心折”一词形象刻画出悲痛欲绝的心理状态，“寝门悲”则暗合古礼，既点明与逝者的师门关系，又以礼制之庄重反衬内心之哀恸，收束全篇，余悲不尽。全诗情感真挚沉痛，结构严谨，对仗工稳，用典贴切而不晦涩，在有限的篇幅内，将追忆、哀悼、感慨命运等多重情感交织融合，是一首情辞并茂的悼亡佳作。

注释

献臣：指作者的友人，生平不详，当为同僚或同门。。
常山公：指被悼念的对象，具体所指不详，可能是一位封地在常山（今河北正定一带）的国公或郡公，是作者与献臣共同的老师或尊长。。
苑西：指皇家园林的西边，点明饯别地点。。
出守麾：指常山公离京出任地方长官。麾，旌旗，代指仪仗或官职。。
东第：指王侯显贵的宅邸。此处指常山公的府邸。。
哲人萎：哲人，智慧卓越的人。萎，枯萎，指去世。典出《礼记·檀弓上》：“哲人其萎乎！”。
辰巳空成谶：辰、巳是地支中的两个，可能暗指时间或与逝者命运相关的谶语。谶，预言吉凶的文字或图记。此句意为预言不幸成真。。
膏肓不遇医：膏肓，古代医学称心尖脂肪为膏，心脏与膈膜之间为肓，是药力难及之处。典出《左传·成公十年》，指病重无法医治。此处喻指逝者病重，回天乏术。。
诘朝：次日早晨。。
衮敛：衮，古代王公的礼服。敛，通“殓”，给死者穿衣入棺。衮敛指为逝者（王公）举行入殓仪式。。
心折：内心悲痛欲绝，如同折断。。
寝门悲：寝门，内室的门。古礼，弟子哭师于寝门之外。此处指在老师灵前哀悼的悲痛。。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宋祁是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与兄长宋庠并称“二宋”。从诗题“均师门之痛”及诗中“寝门悲”等语可知，所悼念的“常山公”是宋祁与友人“献臣”共同的老师或极为尊崇的长辈。诗题详细叙述了创作背景：前年春天，他们曾一同在“苑西”为常山公外放任职饯行；不料短短两年内，常山公便溘然长逝。作者在“即日亲奉攒涂”（亲自参与殡葬事务）之际，追忆往昔送别情景，对比今日永诀之痛，悲从中来，不能自已，故写下此诗以抒哀感，并相信心意相通的同门（“献臣”）必有同悲。这反映了宋代士大夫之间深厚的师友情谊与尊师重道的传统。宋祁本人历经仁宗朝，参与编纂《新唐书》，官至翰林学士承旨，其交游圈多为朝廷重臣与文坛名流。此诗所悼之人身份尊贵（称“公”且行“衮敛”之礼），其逝世在当时士林可能是一件引人瞩目之事。诗歌的创作，既是个人情感的宣泄，也符合当时士大夫阶层以诗文悼亡述哀的普遍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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