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南宫仙客欲归休,更领铜符越绝州。
郎位虽嗟三不遇,友声偏喜两相求。
朝端引籍辞群鹭,天外忘机信白鸥。
行矣松乔君自爱,虚名官职压人头。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劝诫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送别离愁

译文

尚书省中如仙人般的您将要归休,又领受了铜符去掌管遥远的越州。虽然为郎官之位多次不遇而叹息,但更欣喜于我们彼此寻求的知音情谊。在朝廷按名辞别了如鹭行般的百官同僚,去到天外忘却机心与白鸥为伴信任无猜。去吧,愿您如松乔般珍爱自己,要知道那虚浮的官职名位只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赏析

这是一首为友人外放赴任所作的赠别诗,情感真挚复杂,既有惜别与宽慰,又暗含对仕途的深刻反思。诗题极长,近乎一篇小序,详细交代了创作缘由,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诗为社交媒介的特点。首联“南宫仙客欲归休,更领铜符越绝州”,以“仙客”美称友人,将其离京外任描绘成一种超脱,为全诗定下旷达洒脱的基调,但“欲归休”三字又暗含一丝无奈。颔联“郎位虽嗟三不遇,友声偏喜两相求”,巧妙运用对比,将个人仕途的失意(“三不遇”)与知己相交的珍贵(“两相求”)并置,既宽慰了友人,又升华了彼此的情谊,体现了宋代文人重道义、轻宦途的价值取向。颈联“朝端引籍辞群鹭,天外忘机信白鸥”,对仗工整,意象鲜明。“群鹭”喻指秩序井然而难免倾轧的朝堂,“白鸥”则象征自由无争的自然天地,通过意象的对比,表达了对友人远离政治中心、回归恬淡生活的祝愿,也暗含了作者对官场生活的疏离感。尾联“行矣松乔君自爱,虚名官职压人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仙人“松乔”相期许,祝愿友人保重身体,享受隐逸之趣。最后一句“虚名官职压人头”,语言直白却力道千钧,是对功名利禄的尖锐批判,也是全诗情感的最终落脚点,将个人的离别感伤上升为对人生价值的普遍思考,具有深刻的哲理意味。整首诗情感层层递进,从表面的送别祝愿,深入到对友谊的珍视,最终落脚于对官场名利的反思,展现了宋代赠别诗情理交融的典型特色。

注释

南宫仙客指即将离京赴任的胡郎中。南宫,本为尚书省的别称,此处借指中央官署。仙客,是对胡君的美称,喻其风姿超逸。。
铜符即铜制官印,汉代郡守所用,后泛指地方长官的印信。此处指胡君被任命为地方州郡长官。。
越绝州指三衢,即衢州(今浙江衢州)。越绝,古越国之地,泛指浙江一带。。
郎位虽嗟三不遇郎位,郎官之位。三不遇,指仕途上多次遭遇不顺或未得赏识。嗟,叹息。。
友声偏喜两相求友声,朋友间的声音,语出《诗经·小雅·伐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两相求,指彼此心意相通,互相寻求友谊。。
朝端引籍辞群鹭朝端,朝廷之上。引籍,按名籍引入朝见。群鹭,比喻朝中百官,因其上朝时排列有序如鹭行。辞群鹭,即辞别朝中同僚。。
天外忘机信白鸥忘机,忘却机巧功利之心。信白鸥,与白鸥为伴,彼此信任,典出《列子·黄帝》海上之人与鸥鸟游的故事,喻指远离尘嚣、心境淡泊。。
松乔指古代传说中的仙人赤松子与王子乔,常用来比喻长寿或隐逸之士。此处是祝愿胡君保重身体,有隐逸之趣。。
虚名官职压人头虚名,空虚的名位。压人头,比喻官职带来的责任与压力使人身心疲惫。。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代,具体作者已不可考,但从诗题和内容推断,当为一位在朝官员为送别同僚胡郎中出任衢州知州(“出守三衢”)而作。宋代士大夫阶层交游唱和之风极盛,诗歌成为重要的社交工具,此类带有详细叙事性诗题的赠别诗颇为常见。诗中提到“郎位虽嗟三不遇”,反映了宋代科举入仕的官员在晋升过程中也可能遭遇坎坷。友人从中央的“南宫”(可能指尚书省或其所属部门)调任地方州郡长官,这既是常见的官员轮换制度,也可能包含一定的外放意味。作者在赠别时,不仅表达惜别之情,更以“忘机信白鸥”、“虚名官职压人头”等句,流露出对官场生涯的倦怠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这与宋代士大夫普遍存在的“仕隐矛盾”心态密切相关。他们既承担着儒家治国平天下的责任,又深受佛道思想影响,渴望精神的超脱与自由。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文化背景下,一次典型的文人之间的情感交流与价值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