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岁晏坐伊川，孤襟日惘然。
无功堪载策，有路即妨贤。
宠辱丹心寸，年光素发边。
含毫虽踯躅，自欲赋归田。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咏怀抒志 官员 岁末 惆怅 抒情 文人 水边 沉郁 淡雅 言志

译文

岁末时节，我独坐伊川水畔，孤寂的心怀整日怅惘茫然。自觉无功无绩，不配青史留名；身居官位，反而可能阻碍贤路。无论荣宠还是屈辱，都牵动着我这颗赤诚之心；岁月流逝，白发已悄然爬上鬓边。我虽提笔犹豫，心中却已决意要写下那篇辞官归隐的《归田赋》。

赏析

《岁晏思归五首 其一》是北宋诗人宋庠的一首五言律诗，深刻表达了诗人在岁末时节的宦海倦怠与归隐之思。首联“岁晏坐伊川，孤襟日惘然”以时间和地点起兴，奠定了全诗孤寂怅惘的情感基调。“坐”与“惘然”的静态描写，精准刻画出诗人内心的落寞与迷茫。颔联“无功堪载策，有路即妨贤”运用自谦与反讽的笔法，表面是自责无才无德、尸位素餐，实则暗含了对官场现实的深刻认识与无奈，体现了士大夫的自省精神。颈联“宠辱丹心寸，年光素发边”将内心的忠诚（丹心）与外表的衰老（素发）并置，形成强烈对比，凸显了岁月蹉跎与志向未酬的复杂心绪。尾联“含毫虽踯躅，自欲赋归田”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踯躅”二字生动表现了抉择的艰难，而“自欲”则最终表明了坚定的归隐意向，呼应了诗题“思归”。全诗语言凝练含蓄，情感真挚深沉，结构严谨，对仗工整，通过岁末景物的烘托与内心矛盾的层层揭示，成功塑造了一位饱经宦海、心向田园的士大夫形象，是宋代仕宦诗中表达归隐主题的佳作。

注释

岁晏：一年将尽的时候，即岁末。晏，晚。。
伊川：地名，在今河南省伊川县一带。此处可能指作者当时所处之地，或泛指水边。。
孤襟：孤独的胸怀、心境。。
惘然：失意、怅惘的样子。。
无功堪载策：没有功绩值得记载在史册上。载策，记载于简策，指留名青史。。
有路即妨贤：占据着官位（有路）反而妨碍了贤能之士的进用。这是自谦与自责之词。。
宠辱丹心寸：无论得宠还是受辱，都牵动着方寸丹心。丹心，赤诚之心。寸，指心。。
年光素发边：时光流逝，白发已生鬓边。素发，白发。。
含毫：以口润笔，指准备写作。毫，毛笔。。
踯躅：徘徊不前，犹豫不决的样子。。
赋归田：写作《归田赋》一类的文章，表达辞官归隐的意愿。典出东汉张衡的《归田赋》。。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庠的晚年。宋庠（996年—1066年），初名郊，字公序，北宋名臣、文学家，天圣二年（1024年）状元及第，与弟宋祁并有文名，时称“二宋”。他历仕仁宗、英宗两朝，官至枢密使、同平章事（宰相），封莒国公。然而，北宋中期的政坛党争激烈，宦海沉浮无常。宋庠虽身居高位，但为政较为保守，曾因与改革派意见不合及政敌攻讦而屡遭波折，其仕途并非一帆风顺。此诗很可能作于他经历政治起伏、深感疲惫之时。岁末作为时间节点，最易引发人们对时光流逝、人生意义的思考。诗人独坐伊川，回顾一生功业，产生了强烈的虚无感与倦怠感。“无功”、“妨贤”的自责，既是一种谦辞，也可能暗含了对当时政局与自身处境的某种失望。在儒道思想的共同影响下，中国士大夫历来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传统，当政治理想受挫或对官场厌倦时，归隐田园便成为精神上的重要出路。这首诗正是这种典型心态的文学写照，反映了宋代高级文官在功成名就后，对人生价值的更深层追寻与对精神自由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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