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城上凌氛百尺台,晚秋重喜宴楼开。
汎樽露菊疑相识,吹帽霜风是再来。
宝瑟丁宁催客饮,丹萸烂漫辟谁灾。
莫惊银烛先为具,天际残阳唤不回。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楼台 淡雅 秋景 节令时序 说理 重阳 黄昏

译文

城上高耸入云的百尺楼台,在这深秋时节,又欣喜地设宴将楼阁敞开。杯中浮动的菊花仿佛旧识,吹落帽子的霜风也似去年重来。华美的瑟声叮咚作响,似在催促客人畅饮;红艳繁盛的茱萸,又能为谁驱避灾害?莫要惊讶于银烛华宴早已备好,只因天边那残阳西坠,任谁也无法唤它重回来。

赏析

此诗为宋代诗人宋祁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以重阳宴饮为题材,在酬唱应制中寄寓了深沉的人生感慨。首联点明地点(城上高台)与时间(晚秋重阳),一个“重喜”既呼应诗题“去秋”与“今秋”的延续,又奠定了全诗喜中含慨的复杂基调。颔联巧妙用典,“汎樽露菊”与“吹帽霜风”既是对重阳节物与风习的生动描绘,又以“疑相识”、“是再来”的拟人笔法,赋予自然风物以情感,暗示年光流转、人事如旧的微妙感受。颈联转写宴席场景,“宝瑟丁宁”以乐声助兴,渲染欢宴气氛;“丹萸烂漫”则引入重阳辟邪的传统,但“辟谁灾”一问,陡然生出人生无常的忧思,使诗意由单纯的宴乐向哲理层面深化。尾联是全诗点睛之笔,诗人劝慰宾客莫要惊讶于宴席的丰盛与急切,因为“天际残阳唤不回”——那西沉的落日,正是时光流逝无可挽回的绝妙象征。此联将重阳日暮的自然景象与生命迟暮的人生感悟融为一体,意境苍茫,余韵悠长,体现了宋诗理趣盎然的特色。全诗结构严谨,对仗工稳,用典贴切而不晦涩,在节序宴饮的寻常题材中,注入了对生命、时光的深刻体认,展现了宋代士大夫雅集文化中特有的理性与感伤交织的情怀。

注释

凌氛高耸入云,超越尘世之气。凌,超越;氛,尘俗之气。。
百尺台形容城楼或高台极其高大。。
汎樽指在酒杯中斟满酒。汎,同“泛”,漂浮;樽,古代盛酒器。。
露菊沾带露水的菊花,特指重阳节时令花卉。。
吹帽霜风化用“孟嘉落帽”典故。东晋孟嘉于重阳龙山宴饮,帽子被风吹落而不觉,传为名士风流佳话。此处指重阳时节的风。。
宝瑟装饰华美的瑟,一种弦乐器。。
丁宁同“叮咛”,此处形容瑟声连续不断,似在殷勤劝客。。
丹萸即茱萸,重阳节有佩茱萸囊或插茱萸以辟邪消灾的习俗。。
烂漫色彩鲜艳,形容茱萸红艳繁盛的样子。。
辟谁灾为谁驱除灾祸。辟,同“避”,驱避。。
银烛明亮的蜡烛,代指华美的宴席。。
先为具预先准备好(酒食)。具,备办。。
天际残阳天边的落日,象征时光流逝,美好时光即将结束。。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作者宋祁是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官至工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与兄长宋庠并称“二宋”。诗题中“通判比部并诸幕府”表明此诗是写给一位担任通判(州府副长官)并兼管比部(刑部下属机构,掌审计)事务的官员及其幕僚们的。宋代士大夫阶层雅集酬唱之风盛行,尤其在重阳等传统节日,登高宴饮、赋诗唱和是重要的社交与文化活动。此诗正是重阳雅集的产物。从“去秋九日置酒”到“今秋复喜兹会”可知,这是连续两年在同一时节、可能与同一群友人的聚会。这种年复一年的聚会,既体现了士大夫生活的优游与情趣,也极易触发对时光流逝、人事变迁的敏感。宋祁一生历经宦海沉浮,对生命有深刻的体验。此诗虽为应景酬赠之作,却超越了单纯的场面描写,融入了作者对节序更替、人生短暂的哲思,反映了北宋中期士大夫在承平岁月中,于享乐生活表象下潜藏的生命意识与淡淡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