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紫汉回天斗柄横，萧萧羸马困遄征。
南归昼绣恩偏厚，应有乡人笑夜行。
七言绝句 中原 书生 人生感慨 叙事 含蓄 夜色 抒情 文人 晨光 自嘲 荆楚

译文

广阔的天空中北斗星的斗柄横斜，瘦弱的马匹因急速赶路而困顿不堪。我蒙受皇恩得以及第，本应衣锦还乡，却在这深夜匆匆赶路，恐怕要被家乡的人笑话我像衣锦夜行一般了。

赏析

《擢第南归道中早发》是北宋诗人宋祁的一首七言绝句，生动刻画了新科进士在归乡途中的复杂心境。全诗以对比手法为核心，构建了多重张力。首句“紫汉回天斗柄横”以宏阔的天象描写起兴，既点明“早发”的时间（凌晨），又以宇宙的永恒与宁静，反衬出诗人旅途的孤寂与匆忙。次句“萧萧羸马困遄征”则笔锋一转，聚焦于具体的旅途艰辛，“萧萧”、“羸”、“困”等词，细腻地描绘出人与马的疲惫之态，与首句的壮阔形成鲜明反差。 后两句是全诗情感的升华与转折所在。“南归昼绣恩偏厚”直抒胸臆，点明此行是衣锦还乡，本该是人生最荣耀、最风光的时刻。然而，尾句“应有乡人笑夜行”却陡然一转，化用“衣锦夜行”的典故，以自嘲的口吻，道出了内心的微妙矛盾：一方面急于归乡分享喜悦，另一方面又因这“夜行”的仓促，担心无法充分展现荣耀，反被乡人误解或笑话。这种心理描写极为真实而深刻，它超越了单纯的喜悦，触及了士人在功名成就与世俗眼光之间的复杂心态，展现了宋祁诗歌含蓄隽永、善于捕捉微妙情感的艺术特色。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在简短的篇幅内完成了从景到情、从外到内的完整抒写，是宋代科举文化背景下士人心态的生动写照。

注释

擢第：科举考试及第，考中进士。。
紫汉：指天空。紫，紫色，古人认为天为紫色。汉，天河。。
回天：形容天空广阔，星辰运转。。
斗柄横：北斗七星的斗柄横斜，指深夜或凌晨时分。。
萧萧：形容马嘶鸣声或风声，此处形容马匹疲惫的样子。。
羸马：瘦弱的马。羸，瘦弱。。
困遄征：因急速赶路而困顿。遄，快速。征，远行。。
昼绣：即“衣锦昼行”，指白天穿着锦绣官服还乡，以示荣耀。。
恩偏厚：皇恩特别优厚。指考中进士，获得功名。。
乡人笑夜行：用“衣锦夜行”的典故。《史记·项羽本纪》载，项羽曾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此处反用其意，自嘲本该衣锦昼行，却因急于赶路而在夜间出发，恐被乡人笑话。。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祁天圣二年（1024年）进士及第后，自京城汴梁（今河南开封）返回家乡安州安陆（今湖北安陆）的途中。宋祁与其兄宋庠同科及第，且宋祁本为殿试第一（状元），但因章献太后认为“弟不可先兄”，故将宋庠擢为第一，宋祁列为第十，此事成为宋代科举史上的一段佳话。尽管如此，兄弟二人“双状元”的名声已震动天下。 在此背景下，宋祁的南归充满了荣耀与期待。然而，长期的科举备考与紧张的殿试已消耗了大量精力，及第后的各种应酬也可能让他身心俱疲。因此，归途并非想象中的春风得意、从容不迫，反而是“早发”赶路，甚至显得有些狼狈（“萧萧羸马”）。这首诗正是捕捉了荣耀与疲惫交织、兴奋与自嘲并存的这一特殊时刻的心理状态。它反映了宋代士人通过科举入仕这一人生重大转折点时的真实感受，不仅是个人情感的抒发，也折射出那个时代知识分子普遍的人生体验与文化心态。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