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齿发俱无背已驼，雨耕摩破几青蓑。
高皇庆寿推恩诏，暗读全文忘不多。
七言绝句 中原 农夫 凄美 叙事 悲壮 民生疾苦 沉郁 田野 讽刺 雨景

译文

牙齿掉光，头发全无，脊背也已弯曲成驼。在风雨中耕作，不知磨破了多少件青色的蓑衣。皇帝寿辰时颁布了广施恩惠的诏书，我私下里想读完全文，却怎么也记不住多少内容。

赏析

《五老·其三·老农》是宋代民间组诗《五老》中的一首，以白描手法刻画了一位饱经风霜、贫苦辛劳的老年农民形象，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色彩。 诗的前两句“齿发俱无背已驼，雨耕摩破几青蓑”，通过“齿发俱无”、“背已驼”等典型细节，极写老农生理上的极度衰老。而“雨耕摩破几青蓑”一句，则通过一个具体的意象——磨破的蓑衣，将这种衰老与一生的艰辛劳作紧密联系起来。一个“几”字，既是数量上的模糊，更是时间上的漫长，暗示了老农在风雨中耕作了一辈子。这两句构成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无声地诉说着底层农民的苦难。 后两句“高皇庆寿推恩诏，暗读全文忘不多”，笔锋一转，引入了皇恩浩荡的背景。皇帝寿辰颁布推恩诏书，本应是普天同庆、泽被万民的好事。然而，对于这位目不识丁或年老健忘的老农而言，这诏书的内容却显得遥远而隔膜。“暗读”二字，既写出了老农对“恩泽”的卑微期待，又暗含一丝不敢声张的怯懦。“忘不多”则运用反讽手法，表面是说记得不多，实则尖锐地指出：所谓的皇恩，对于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老农来说，要么是无法理解的一纸空文，要么是难以企及的虚幻承诺。这种巨大的反差，深刻揭示了在封建皇权下，底层民众的真实生存状态与上层宣扬的“仁政”之间存在的鸿沟。 整首诗没有直接抒情，却通过鲜明的形象对比和含蓄的反语，表达了深切的同情与批判。它继承了唐代新乐府运动“惟歌生民病”的传统，是宋代民间诗歌中关注民生疾苦的佳作。

注释

五老：指五位年迈的老人，是宋代民间流传的一组诗，分别描绘老儒、老僧、老农、老渔、老樵五种老年形象。。
齿发俱无：牙齿和头发都已掉光，形容极度衰老。。
背已驼：背部已经弯曲成驼背，是长期劳作和衰老的典型特征。。
雨耕摩破几青蓑：在雨中耕作，磨破了多少件青色的蓑衣。摩破，磨损、磨破。青蓑，用蓑草或棕毛制成的青色雨衣。。
高皇：指宋高宗赵构。。
庆寿推恩诏：皇帝在寿辰时颁布的广施恩惠的诏书。推恩，将恩惠推广给臣民。。
暗读全文忘不多：私下里阅读诏书全文，却记不住多少内容。暗读，私下、悄悄地读。忘不多，忘记的不多，此处是反语，实指记住的很少，暗示老农不识字或年老健忘。。

背景

《五老》组诗是宋代流传于民间的作品，作者已不可考。这组诗分别描绘了老儒、老僧、老农、老渔、老樵五种社会底层老年劳动者的形象，反映了宋代社会特定阶层的生活状态与精神面貌。 宋代虽然经济文化繁荣，但社会矛盾依然存在，尤其是广大农民，承受着土地兼并、赋税徭役的重压，生活往往十分困苦。诗中提到的“高皇庆寿推恩诏”，很可能指的是宋高宗赵构在位期间的某次寿辰庆典。宋代皇帝常在寿辰、祭祀等重大典礼时颁布“赦宥”或“推恩”诏书，减免赋税、赦免罪犯，以示皇恩浩荡。然而，这些政策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常常大打折扣，或因吏治腐败而无法惠及真正的贫苦百姓。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正是基于这种社会现实。作者通过老农读不懂、记不住“推恩诏”这一极具讽刺意味的情节，委婉地批评了所谓“仁政”的局限性与虚伪性，表达了民间对公平与温饱的真实渴望。它源自民间，语言俚俗但意蕴深刻，是了解宋代社会底层生活与民众心态的珍贵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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