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舟行不碍动，纵目望联堤。
稍觉前川近，徐惊后树低。
鱼游随聚沫，禽度带残啼。
自趣家田路，春清况日携。
五言律诗 写景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江南 江河 江西诗派 淡雅 清新 隐士

译文

小船行进并不妨碍我四处活动，我纵目远眺那连绵的堤岸。渐渐感觉前方的水面越来越近，不经意间惊讶地发现身后的树木已显得低矮。鱼儿游动，身后泛起聚集的泡沫；鸟儿飞过，留下一串断续的啼鸣。我正自然地驶向返回家园的田间水路，更何况这春日清和，还有明媚的阳光一路相伴。

赏析

此诗为陈师道《舟中三首》组诗的第一首，以细腻的观察和质朴的语言，描绘了春日舟行的所见所感，展现了诗人闲适自得的心境和对归家田园的向往。 艺术特色上，全诗紧扣“舟行”视角，通过视觉与听觉的交织，构建了一幅动态的春日行舟图。首联“舟行不碍动，纵目望联堤”总起，点明场景与诗人的悠然姿态。颔联“稍觉前川近，徐惊后树低”尤为精妙，通过“稍觉”与“徐惊”两个细微的心理感受，精准捕捉了船行过程中空间与景物的相对变化，体现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颈联“鱼游随聚沫，禽度带残啼”则转向对自然生灵的描绘，鱼游禽度，细节生动，富有生活气息和画面感，以动衬静，更显水路的宁静。尾联“自趣家田路，春清况日携”直抒胸臆，将眼前美景与归家的愉悦心情融为一体，“春清况日携”一句，将无形的日光拟人化为可携的伴侣，构思新颖，表达了诗人对自然与生活的热爱。 整首诗语言洗练，不事雕琢，于平淡中见真趣，体现了陈师道诗歌“朴拙深挚”的一贯风格。它没有宏大的叙事或深沉的家国感慨，而是专注于个人旅途中的片刻感受，在寻常景物中发掘诗意，展现了宋代文人内省、日常化的审美情趣。

注释

联堤：连绵不断的堤岸。。
前川：前方的河流或水面。。
徐惊：慢慢地、不知不觉地感到惊讶。。
后树低：船向前行，身后的树木看起来逐渐变低、远去。。
聚沫：鱼游动时聚集在水面的泡沫或水花。。
残啼：鸟儿飞过时留下的断续啼鸣声。。
自趣：自然地、随意地趋向。趣，通“趋”，走向。。
家田路：返回家乡田园的道路。。
春清：春日清和明丽的景色。。
况日携：何况还有美好的日光相伴。携，携带，引申为相伴。。

背景

此诗创作于陈师道晚年。陈师道（1053-1102），字履常，一字无己，号后山居士，彭城（今江苏徐州）人，北宋著名诗人，“苏门六君子”之一，江西诗派的“一祖三宗”中的“三宗”之一。他一生清贫，仕途坎坷，长期担任地方学官等微职，后因拒绝穿从权臣赵挺之处借来的棉衣受寒病逝。其诗学杜甫、黄庭坚，风格以“闭门觅句”、苦吟锤炼著称，追求语言的简劲和意境的深曲。 《舟中三首》 likely 创作于其某次水路归家或旅行的途中。陈师道对田园生活有深切的向往，其诗文中常流露出对官场生活的疏离和对简朴自然的亲近。此诗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下，于舟行途中捕捉春日景象，抒写归家之乐与闲适之情，反映了诗人超脱尘俗、安于平淡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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