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周家敦八议，姬旦衡何平。
秦家尚苛法，四海怨商君。
凤鸟时一鸣，枭鸟时一鸣。
一鸣以为周，一鸣以为秦。
法重灭尔族，德重润尔身。
天帝厌杀伐，勿使伤阳春。
中原 五言古诗 咏史怀古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激昂 讽喻 说理

译文

周朝崇尚‘八议’宽仁之制，周公旦权衡立法何等公平。秦朝一味推崇严刑峻法，普天之下无不怨恨商君。祥瑞的凤鸟偶尔发出鸣叫，凶兆的枭鸟也偶尔发出鸣叫。那凤鸣象征着周朝的德政，那枭鸣则象征着秦朝的暴政。严酷的法律会招致灭族之祸，厚重的德政才能惠及你身。上天早已厌恶了杀戮征伐，切莫再让暴政伤害这如阳春般和煦的世间。

赏析

《寓感》是一首以史为鉴、托物言志的咏史讽喻诗。全诗通过对比周、秦两代截然不同的治国方略及其后果，鲜明地表达了作者‘尚德缓刑’的政治理想。艺术上，诗歌采用古体，语言质朴而犀利。开篇四句以‘周家’与‘秦家’、‘敦八议’与‘尚苛法’、‘姬旦’与‘商君’构成强烈对比，奠定全诗批判基调。中间‘凤鸟’、‘枭鸟’的比喻尤为精妙，将抽象的治国理念化为具体可感的意象，‘一鸣’之间，德政与暴政的优劣高下立判，形象生动，寓意深刻。结尾‘天帝厌杀伐，勿使伤阳春’两句，既是警告，也是呼吁，将议论升华到天道仁爱的哲学高度，情感沉郁恳切。整首诗逻辑清晰，对比鲜明，喻理于象，体现了中国古代诗歌‘诗言志’、‘美刺’的传统，具有深刻的现实批判意义。

注释

周家敦八议：周家，指周朝。敦，崇尚、重视。八议，中国古代法律规定的对八种特殊人物犯罪后给予减免刑罚的特权制度，源于《周礼·秋官·小司寇》，体现了“刑不上大夫”的礼治思想。。
姬旦衡何平：姬旦，即周公旦，周文王之子，武王之弟，西周初期杰出的政治家、思想家，被儒家尊为“元圣”。衡，秤杆，引申为衡量、权衡。平，公平、公正。此句赞美周公制定的礼法制度公平合理。。
秦家尚苛法：秦家，指秦朝。尚，崇尚、推崇。苛法，严苛的法律。。
四海怨商君：四海，指天下。商君，即商鞅，战国时期卫国人，入秦辅佐秦孝公变法，以法家思想为核心，推行严刑峻法，虽使秦国富强，但也招致广泛怨恨。。
凤鸟时一鸣：凤鸟，传说中的祥瑞之鸟，象征仁德、太平。时，有时。。
枭鸟时一鸣：枭鸟，即猫头鹰，古时被视为不祥之鸟，象征凶暴、严酷。。
一鸣以为周，一鸣以为秦：这两句用凤鸟和枭鸟的鸣叫分别比喻周朝以德治国和秦朝以法治国的不同政策导向及其产生的社会影响。。
法重灭尔族：法重，法律严酷。灭尔族，灭你全族，指秦朝连坐法等酷刑。。
德重润尔身：德重，德政厚重。润，滋润、惠及。。
天帝厌杀伐：天帝，上天、天道。厌，厌恶。杀伐，指战争、杀戮等暴力行为。。
勿使伤阳春：阳春，温暖的春天，象征生机、仁政与和谐的社会秩序。伤阳春，即破坏这美好的局面。。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判断，当为后世文人借古讽今之作。诗歌核心是儒法之争这一中国政治思想史上的经典命题。作者站在儒家‘为政以德’的立场，抨击法家‘专任刑罚’的流弊。其创作背景可能关联历史上某个法网严苛、民生困苦的时期，作者借咏周秦旧事，表达对当时政治现状的忧虑与批判，呼吁统治者效法先王仁政。此类托古讽今的咏史诗在汉魏以降的文人诗中颇为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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