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闻鸡已行迈，策马更徘徊。
月色依山尽，秋声带雨来。
自堪悲玉璞，谁复筑金台。
薄宦空羁束，西斋长绿苔。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山路 岭南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唐唯美 晨光 沉郁 游子 秋景 贬官 雨景

译文

听闻鸡鸣便已踏上远行的路途，策马前行心中却更添彷徨。月光沿着山峦的轮廓渐渐隐没，萧瑟的秋声伴随着冷雨阵阵袭来。我就像那未被识别的玉璞，只能独自悲叹；如今还有谁会像燕昭王那样筑起黄金台招纳贤才呢？这卑微的官职徒然将我束缚，贬所西边的书斋，早已长满了幽幽的青苔。

赏析

本诗是李德裕在贬谪途中所作，以“早行”为切入点，情景交融，深刻抒发了其政治失意、怀才不遇的孤愤与羁旅愁思。首联“闻鸡已行迈，策马更徘徊”，活用“闻鸡起舞”之典，却反其意而用之，在勤勉早行的表象下，透露出内心的犹豫与沉重，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颔联“月色依山尽，秋声带雨来”是写景名句，对仗工整，意境苍凉。月色消逝、秋雨潇潇，既是拂晓时分的实景描绘，更是诗人黯淡前途与内心凄楚的绝妙象征。颈联转入直抒胸臆，“自堪悲玉璞”以卞和自喻，痛陈忠而见疑、才不见用的悲愤；“谁复筑金台”则借古讽今，对当时朝廷不能任用贤能发出尖锐的诘问，用典贴切，感情激越。尾联“薄宦空羁束，西斋长绿苔”，将个人处境（薄宦羁束）与生活环境（斋长绿苔）相结合，以景结情，那无人问津、苔藓丛生的书斋，正是诗人被弃置边远、志业成空的凄凉写照。全诗语言凝练，情感沉郁顿挫，将宦途的艰辛、理想的幻灭与自然的萧瑟融为一体，充分体现了李德裕作为晚唐政治家兼诗人的深厚功力。

注释

桂源：地名，具体所指不详，可能指桂州（今广西桂林）一带的某处水源地，或泛指岭南地区。。
闻鸡：用“闻鸡起舞”典故，典出《晋书·祖逖传》，祖逖与刘琨立志报国，半夜闻鸡鸣即起床舞剑。此处指天未亮即起身赶路。。
行迈：远行。。
策马：驱马，骑马前行。。
徘徊：此处形容马匹缓步前行，或指诗人内心犹豫、彷徨。。
秋声：秋天特有的声音，如风声、落叶声、虫鸣等。。
玉璞：未经雕琢的玉石。典出《韩非子·和氏》，卞和献玉璞于楚王，却被误认为石头而遭刑足。诗人以此自比怀才不遇。。
金台：黄金台。典出《战国策·燕策》，燕昭王筑黄金台，置千金于其上，延揽天下贤士。此处喻指君主求贤若渴、礼遇人才。。
薄宦：卑微的官职。。
羁束：束缚，拘束。。
西斋：指诗人在贬所的居室或书房。。
绿苔：青苔，因少人打理而生长，暗示居所冷清、心境孤寂。。

背景

李德裕（787—850），字文饶，唐代中后期著名政治家、文学家，牛李党争中李党的领袖。唐武宗时期官至宰相，力主削藩，政绩卓著，史称“会昌中兴”。唐宣宗即位后，牛党得势，李德裕接连被贬，先为荆南节度使，再贬为潮州司马，最后远贬崖州（今海南海口）司户参军，并于贬所去世。《桂源早行》一诗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考，但从诗中浓重的贬谪悲愤和“薄宦”、“西斋”等语推断，很可能作于其晚年被贬岭南的途中或贬所。桂源可能指桂州一带，是通往岭南的必经之地。此诗正是其政治生命末期，身处逆境、心系朝堂却又报国无门的真实心境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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