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风雨飘摇三月三，绮罗罢游客停骖。
满城春树烟䰐鬖，朱户绿窗愁不堪。
香芹刺泥燕争衔，杜鹃欲啼情正含。
舞雩儿童笑鸰?，尧舜气象此中涵。
鼓瑟高人手可探，淡音非雅亦非南。
太守风期神与参，我解此意谁为谈，但觉满怀春酣酣。
花柳蒙迷不可贪，芳菲易歇随浮岚。
閒闭阁门何所耽，惟见千山万山秀色郁如蓝。
乐府 书生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咏物抒怀 山峰 抒情 文人 春景 歌行体 江南 沉郁 淡雅 清明 节令时序 说理 雨景

译文

风雨飘摇的三月三上巳节，身着华服的人们停止了出游，车马也停歇不前。满城的春树笼罩在迷蒙的烟雨之中，朱门绿窗里的人家愁绪难以排遣。燕子争相衔着混有香芹的泥土筑巢，杜鹃鸟将要啼叫，哀情正含而未发。在舞雩坛边嬉戏的儿童欢笑玩耍，（他们天真无忧，）仿佛尧舜时代的祥和气象就蕴含在这其中。鼓瑟的高人其技艺仿佛伸手可及，那淡泊的琴音既非雅乐也非南音。太守的风度品格令人心神相契，我理解这番意境又能与谁倾谈？只觉得满怀都是浓郁酣畅的春意。繁花绿柳迷蒙一片不可过分贪恋，因为芬芳美景容易消歇，追随浮动的山岚而去。闲来关闭阁门我又在沉迷什么呢？只见那千山万山，秀丽的青翠之色浓郁得如同靛蓝。

赏析

此诗为文天祥于南宋宝祐三年（1255年）上巳节所作，寄赠其侄文谊儒。全诗以“风雨连日”的特殊上巳日为背景，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与复杂的情感交织，展现了作者在春景与愁绪、世外与尘世之间的深刻思考。艺术上，诗作以乐府短歌形式，语言流畅自然，意象丰富（风雨、春树、朱户、燕、杜鹃、儿童、高山等），对比手法鲜明（儿童的欢笑与世人的愁闷、易逝的芳菲与郁蓝的永恒山色）。诗中“尧舜气象此中涵”一句，于风雨飘摇中寄托了对太平盛世的向往，而“淡音非雅亦非南”则体现了作者超脱世俗规范、追求内心淡泊的精神境界。结尾“惟见千山万山秀色郁如蓝”，以开阔雄浑的远景收束，将个人的愁闷消解于自然山色的永恒之美中，意境升华，体现了宋诗理趣与唐诗意境融合的特点，也隐约透露出文天祥后期诗风中沉郁雄健的雏形。

注释

宝祐三年：公元1255年，南宋理宗赵昀的年号。。
上巳：古代节日，农历三月初三，又称“修禊日”，人们常到水边嬉游、祭祀，以祓除不祥。。
谊儒侄：文天祥的侄子文谊儒。。
停骖：停下马车。骖，古代驾在车前两侧的马。。
烟䰐鬖：形容树木枝叶繁茂、烟雾缭绕的样子。䰐鬖，毛发或枝叶披散下垂貌。。
朱户：朱红色的大门，指富贵人家。。
香芹刺泥：燕子衔泥筑巢时，混入了芳香的芹草。。
舞雩：古代求雨祭祀的仪式，也指祭天求雨的坛。《论语·先进》有“风乎舞雩”之句，后常指文人雅集、畅怀之地。此处指在祭坛附近嬉戏。。
鸰?：原诗此处或有缺字或异体，疑为“鸰原”，典出《诗经·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后以“鸰原”指兄弟友爱。此处“笑鸰原”或指儿童嬉笑，不知兄弟离别之忧。。
尧舜气象：指太平盛世、祥和安乐的气象。。
鼓瑟高人：弹奏瑟的高雅之士。瑟，古代弦乐器。。
淡音非雅亦非南：指所奏音乐淡泊平和，既非雅乐（宫廷正乐），亦非南音（南方民间音乐）。。
太守：州郡长官。此处或指当地官员。风期：风度、品格。神与参：精神与之相合。参，参悟、契合。。
春酣酣：形容春意浓郁、令人沉醉。。
浮岚：飘浮的山间雾气。。
耽：沉溺、迷恋。。
郁如蓝：形容山色青翠浓郁，如同靛蓝。。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理宗宝祐三年（1255年）三月初三上巳节。时年文天祥二十岁，正在家乡吉州（今江西吉安）读书求学。南宋后期，国势日衰，外部蒙古威胁加剧，内部朝政亦有隐忧。上巳节本是临水修禊、踏青游春的欢乐节日，但连日风雨破坏了节日的氛围，也触动了青年文天祥的心绪。他将眼前风雨飘摇的春景、冷清的节日与对时局的隐隐忧虑、个人的人生思考相结合，写成了这首寄给侄子文谊儒的短歌。诗中既有时令景物的生动描绘，也有对“尧舜气象”的期盼，以及对超脱淡泊境界的追求，反映了作者早年的思想情怀与诗歌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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