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夜月离于毕，篙师可奈何。
帆穿风减半，江阔雨添多。
侧岸无牵路，中流有旋涡。
平生柂楼底，得在柳梢过。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叙事 夜色 山水田园 文人 永嘉四灵 江南 江河 沉郁 清新 游子 芒种 雨景

译文

夜空中月亮运行到了毕宿附近，（预示着大雨将至），这让经验丰富的船夫也无可奈何。船帆因顶风而行，效力减半；江面因暴雨倾盆，陡然变得宽阔，水势大增。侧岸已无可以拉纤前行的道路，江心却布满了危险的漩涡。我平生行船，一直待在舵楼之下，如今（因水位暴涨）竟得以在岸边的柳树梢头穿行而过。

赏析

本诗生动描绘了梅雨时节江面暴涨、行舟艰险的独特景象，是一首出色的纪行写景诗。首联巧妙化用《诗经》典故，以“月离于毕”点明暴雨将至的天象，为全诗笼罩上紧张氛围，而“可奈何”三字则直白道出人力在自然伟力前的渺小与无奈。颔联“帆穿风减半，江阔雨添多”对仗工整，通过“减半”与“添多”的鲜明对比，具体而微地刻画出风雨交加、水势猛涨的动态过程，极具画面感和张力。颈联转写行舟之险，“无牵路”与“有旋涡”构成空间上的困境，暗示前路维艰。尾联“平生柂楼底，得在柳梢过”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略带夸张和自嘲的口吻，将洪水滔天、水位奇高的景象写得新奇而富有意趣，在惊险中透出一丝苦中作乐的豁达，收束巧妙，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凝练，观察细致入微，将自然之威与舟人之艰表现得淋漓尽致。

注释

梅雨：指江南地区初夏时节（农历四、五月间）的连绵阴雨，因正值梅子成熟，故称。。
毕：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属西方白虎七宿。古人认为月亮运行经过毕宿，是下雨的征兆。《诗经·小雅·渐渐之石》有“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之句。。
篙师：撑船的熟手，船夫。。
柂楼：同“舵楼”，指船尾操舵、瞭望的楼舱。。
柳梢：柳树的顶端。此处形容因江水暴涨，船行高度几乎与岸边的柳树梢齐平。。

背景

此诗为南宋诗人朱继芳所作。朱继芳，字季实，号静佳，建安（今福建建瓯）人。理宗绍定五年（1232年）进士，曾官龙寻令、宜州教授等。其诗多描写自然景物与行旅生活，风格清丽，语言晓畅。南宋时期，江南水网密布，舟船是重要的交通工具。诗人行旅途中，恰逢梅雨季节，江水因连绵暴雨而暴涨，舟行异常艰险。此诗正是基于这样一次真实而惊险的航行经历创作而成，记录了特定气候条件下独特的自然景观与人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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