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苍山下孱颜，中有神龙栖。
神龙眇何许，一水涵清溪。
深藏岩壑古，迥破风烟低。
当其未蜕时，幽隐漫尘泥。
既蜕头角成，霄汉参云霓。
回顾昔所蟠，陈迹亦已迷。
况我后来人，危磴重攀跻。
四顾但绝壁，丛筱风凄凄。
五言古诗 写景 古迹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山峰 山水田园 文人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飘逸

译文

苍翠的山峰下是险峻的巉岩，其中栖息着神龙。神龙的踪迹是多么渺远，只见一泓清水涵映着清澈的溪流。它深藏在古老幽深的岩壑之中，远远地冲破了低垂的云雾风烟。当它还未曾蜕化之时，幽隐在尘泥之中默默无闻。待到蜕去旧形头角长成，便直冲霄汉与云霞为伴。回头再看它昔日盘踞的地方，往昔的痕迹已然模糊难寻。何况我这后来的寻访者，重新攀登这高危的石阶。环顾四周只有陡峭的绝壁，丛生的细竹在萧瑟的风中摇曳。

赏析

本诗为邓牧《九锁山十咏》组诗中的第四首，咏叹道家名山九锁山中的蜕龙洞。诗人以“神龙”的“蜕”变为核心意象，展开丰富的想象与深刻的哲理思考。前六句写洞之幽深与龙之神秘，营造出空灵缥缈的仙境氛围。“深藏岩壑古，迥破风烟低”一联，既写实景之幽邃高远，又暗喻修道者深居简出、超脱尘俗的精神境界。中间四句紧扣“蜕”字，以龙之“未蜕”与“既蜕”作对比，生动描绘了从潜隐蓄势到一飞冲天的质变过程，这既是自然现象的描摹，更是对修道者历经磨砺终得飞升的隐喻，富含道家修炼哲学的意趣。最后四句转入现实游历，以“后来人”的视角，面对“陈迹已迷”的绝壁幽竹，在“风凄凄”的景语中寄托了古今之叹与求道之艰的复杂心绪。全诗语言清丽，意境幽远，融写景、叙事、说理于一体，在山水吟咏中蕴含了深厚的道家思想与人生感悟。

注释

九锁山：山名，位于今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大涤山一带，道家洞天福地之一。。
蜕龙洞：九锁山中的一处洞穴，传说有神龙在此蜕化飞升。。
孱颜：同“巉岩”，形容山势高峻险要。。
眇何许：多么遥远。眇，通“渺”，辽远。何许，何处，多么。。
涵：包含，映照。。
迥破：远远地冲破。迥，远。。
风烟：指云雾。。
霄汉：天空极高处。霄，云霄。汉，天河。。
参云霓：高耸入云，与云霞为伴。参，参与，这里是高及、耸入的意思。云霓，云霞。。
蟠：盘曲，盘踞。。
陈迹：旧迹，过去的痕迹。。
危磴：高而险的石阶。磴，石阶。。
攀跻：攀登。跻，登，上升。。
丛筱：丛生的细竹。筱，小竹子。。
凄凄：形容风声萧瑟、寒凉。。

背景

邓牧（1247—1306），宋末元初思想家、文学家，字牧心，号文行，又号九锁山人，世称“文行先生”。宋亡后，他隐居余杭大涤山中的洞霄宫，拒不仕元，与谢翱、周密等遗民交往。《九锁山十咏》是其隐居期间创作的一组山水诗，共十首，分咏九锁山（大涤山）的十处景观。九锁山为道教第三十四洞天，文化底蕴深厚。本诗所咏“蜕龙洞”，传说为神龙蜕骨飞升之处，是山中著名的道教遗迹。邓牧借此神话传说，既描绘了洞天福地的奇景，也寄托了自己作为宋遗民在易代之际坚守气节、追求精神超脱的志趣，将个人身世之感与道家出世思想巧妙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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