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清飙吹衣裳，缥缈淩层巅。
玲珑峭壁下，杖策穷回旋。
名图谢模写，大巧无雕镌。
窅如晴云影，霭霭行青天。
飘如水风会，微澜起平川。
石崖前蔽亏，胜事惜未全。
吾将运真宰，疏凿成坦然。
结茅此山阿，长吟伴飞仙。
五言古诗 写景 古迹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清新 游仙隐逸 隐士 飘逸

译文

清爽的疾风吹拂着衣裳，我恍恍惚惚登上了层层山巅。在精巧空灵的陡峭石壁下，我拄着手杖走遍了曲折盘旋的山路。这景色胜过任何名画，谢绝一切人工描摹，自然造化的大巧浑然天成，毫无雕琢痕迹。它深远得如同晴空中的云影，云雾缭绕，仿佛在青天之上行走。又好似微风拂过水面，在平静的川流上荡起微微波澜。前方的石崖遮蔽了部分视野，这美景未能尽览，实在令人惋惜。我愿调动自然造化的力量，开凿疏通，使这里变得平坦开阔。我要在这山弯里建一座茅屋，长久吟咏，与飞翔的仙人为伴。

赏析

本诗是邓牧《九锁山十咏》组诗的第九首，专咏山中石壁之奇。诗人以游踪为线索，移步换景，层层深入地展现了石壁的自然之美与自己的精神追求。开篇“清飙吹衣裳”以触觉引入，营造出高远清旷的登山氛围。“缥缈淩层巅”既写登高之实，又暗含超然物外之思。中间六句集中刻画石壁：以“玲珑”状其形，以“大巧无雕镌”赞其神，认为自然造化远胜人工图画（“名图谢模写”）。继而连用两个精妙比喻：“晴云影”写其空灵缥缈、高不可攀的静态之美；“水风会”则化静为动，以微澜喻山势纹理的灵动。诗的后半部分由景生情，因石崖“蔽亏”而生“惜未全”之憾，进而突发奇想，欲“运真宰”、“疏凿”自然，这并非真的要破坏山体，而是诗人主体精神极度张扬的体现，表达了欲与天地造化同功、主动改造环境以契合心境的豪情。最终以“结茅”、“长吟伴飞仙”作结，将隐逸之志与游仙之思融为一体，使全诗在山水描写之外，升华出高蹈出世的人生理想。全诗语言清丽，想象奇崛，在宋代山水诗中别具一格，体现了邓牧作为宋遗民隐士特有的清高气骨与浪漫情怀。

注释

清飙：清爽的疾风。飙，音biāo。。
缥缈：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样子。。
淩层巅：登上层层叠叠的山巅。淩，同“凌”，登临。。
玲珑：形容山石精巧空灵。。
杖策：拄着手杖。策，手杖。。
穷回旋：走遍曲折盘旋的山路。穷，尽。。
名图：著名的画作。。
谢模写：谢绝描摹刻画。意为自然之景胜过人工图画。。
大巧：指自然造化之工，看似朴拙，实则至巧。。
无雕镌：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镌，音juān，雕刻。。
窅：音yǎo，深远的样子。。
霭霭：云雾密集的样子。。
水风会：水面与微风相遇。。
蔽亏：遮蔽和残缺。指石崖遮挡了部分景色。。
胜事：美好的事物，此处指完整的景致。。
真宰：宇宙的主宰，指自然造化之力。。
疏凿：开凿疏通。。
坦然：平坦开阔的样子。。
结茅：建造茅屋。。
山阿：山的曲折处。阿，音ē。。
飞仙：飞翔的仙人。。

背景

邓牧（1247—1306），字牧心，号文行，又号九锁山人，世称“文行先生”，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宋元之际思想家、文学家。宋亡后，他拒不出仕，隐居于余杭大涤山中的洞霄宫，与谢翱、周密等遗民交往。《九锁山十咏》是邓牧隐居大涤山时创作的一组山水诗。九锁山，即大涤山，因山有九折，路有九锁（九处关隘般的险阻）而得名，是道教洞天福地之一。这组诗分咏山中十处胜景，本诗所咏“石壁”是其中之一。创作时期约在宋亡后（1279年后）的隐居初期。此时邓牧怀着深厚的遗民情怀，寄情山水，在自然中寻求精神寄托与人格独立。此诗不仅是对自然景观的描绘，更是其超脱尘世、坚守气节的心灵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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