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吾闻泰山云，触石无不至。
如何兹山中，有石象云气。
仙人事狡狯，幻化翻手易。
鳞鳞作荟蔚，冉冉涌苍翠。
清分涧水流，幽映林木邃。
已逃苍狗变，长见玉芝瑞。
五言古诗 写景 古迹 咏物 咏物抒怀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隐士 飘逸

译文

我曾听闻泰山的云气，只要触及山石便会弥漫升腾。为何在这九锁山中，却有石头自身长得宛如云气凝结而成？想必是仙人施展其神奇手段，翻手之间便将顽石幻化。看它层叠起伏如云雾弥漫，又似有青翠之色从中缓缓涌出。它的清韵仿佛分流了山涧的流水，它的幽姿掩映着深邃的林木。这奇石已超脱了白云苍狗般的无常变幻，将永远呈现着玉芝般的祥瑞之姿。

赏析

本诗为邓牧《九锁山十咏》组诗的第十首，专咏山中奇石“云根石”。诗人并未直接描摹石头的静态形状，而是以动态的联想和仙幻的笔法赋予其灵性。开篇以著名的“泰山云”典故起兴，形成对比与悬念：泰山的云因石而生，此处的石却似云所化。中间四句以“仙人狡狯”的想象为核心，将石头的层叠形态（鳞鳞）与苍翠色泽（冉冉）比喻为正在涌动、生成的云气与生机，化静为动，充满奇幻色彩。随后笔锋一转，写云根石与清涧、幽林的和谐共存，将其融入清幽的山林整体意境之中。结尾二句尤为精妙，运用“白云苍狗”的典故，反其意而用之，指出此石已逃脱了无常变幻的命运，永恒地保持着祥瑞美好的姿态，寄托了诗人对超越世俗、永恒美好的道家境界的向往。全诗想象瑰丽，比喻新颖，将一处自然奇观提升至富有哲理和仙趣的审美高度，体现了宋末文人山水诗中的道隐情怀与理趣。

注释

九锁山：山名，位于今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大涤山一带，道教洞天福地之一。。
云根石：指形状如云朵根基的奇石。古人认为云触石而生，故称石为云根。。
泰山云，触石无不至：语出《公羊传·僖公三十一年》：“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泰山尔。”形容泰山云气触石即生，迅速弥漫。。
狡狯：原指狡猾，此处引申为神奇、巧妙的变化手段，带有赞叹之意。。
幻化：变化，变幻。。
翻手易：翻手之间轻易完成，形容变化之快、之易。。
鳞鳞：像鱼鳞一样层层排列的样子。。
荟蔚：云雾弥漫的样子。。
冉冉：慢慢地、轻柔地。。
苍翠：青绿色。。
邃：深远，幽深。。
苍狗变：即“白云苍狗”，语出杜甫《可叹》诗：“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比喻世事变幻无常。。
玉芝：传说中的仙草，色白如玉，食之可长生。此处喻指石上美好的苔藓或石形如灵芝，象征祥瑞。。
瑞：祥瑞，吉兆。。

背景

邓牧（1247—1306），宋末元初思想家、文学家，字牧心，号文行，又号九锁山人，世称“文行先生”。宋亡后，他拒不出仕，隐居于余杭大涤山中的洞霄宫，著述终老。九锁山是大涤山的一部分，为道教第三十四洞天。邓牧隐居于此，创作了《九锁山十咏》组诗，分咏山中十处胜景，寄托其遗民之志与隐逸之趣。《云根石》是其中一首，通过对山中奇石的咏叹，表达了作者超脱世事变迁、向往永恒自然与仙道境界的思想感情。作品收录于其文集《伯牙琴》及地方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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